有人说,人在梦里闻不到味道。
但岑逆闻到了,或者说他知道自己该闻到了。
甲基丙烯酸甲酯,危险的化学试剂,那是他真实生活中曾嗅到的最后一种气味。
鼻腔湿润欲裂,有不知是鼻涕还是血的液体流出来,岑逆有种脑浆流淌的错觉。他麻木还击,注意力放在身边的03身上。
按照指令靠拢队长,似乎是错误的。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他们且战且走,然后看见一幅暴风降神般的景象,队长和05在破片中站立,撤退,队长倒下了,05拖着他移动了两米,两米之后不得不放下尸体,被迫离岑逆和03越来越远。
敌人的火力点好像骤然多了两个,到处都在燃烧,子弹和爆‘破物雨打百花般浇落,他们不要命了,那是野兽的临死反扑。
不要再走了。
岑逆心里响起这个声音。
他们来到破败的水泥高墙边,但也只是从剃刀地狱来到了洪水地狱。他们要在地狱中残喘,准备下一次出击。
突然,下一次爆破撕裂了岑逆的记忆。
比上次更猛烈,宛如世界即将被烈火吞噬,岑逆看见05在火中涅槃。
敌人好像安静了,时间变慢,一只小鸟从隐蔽处飞出,旁边03被轻轻撞了一下。
噢,那不是小鸟。
03往下一坠,被岑逆拉到掩体后面,他拍着03的肩膀说:“在这等我。”
岑逆以火力顶住突袭,每一次梦到这里,他都好像变成挥洒子弹的机器,代表敌人的小黑点似乎不是活的,而是训场上的靶纸和立牌。他熟练无比。
又一只小鸟悄然飞来,擦过岑逆的右肩,他想起来,那是AKM突击步枪的7.62毫米口径子弹。
肩上的一块肉被卷走了,后来护士说骨头快露出来了,岑逆没去看。他来不及做简单的包扎,增援已经变成极为遥远的概念。
身后传来沙沙震动,好似山神在岩脉间翻了个跟头。小石块掉在岑逆的头盔上,他回头,后面是个愈来愈近的灰色拥抱。
水泥墙正在倒塌。
岑逆已经混淆了梦境和现实,他像千百次做过的那样,拽着03朝另一掩体处奔跑,然而石墙为他们倾倒,就如日落的影子盖过大地般,盖住了他们。
最后一个反应是护在03的身体上面。
没用了。岑逆在梦里告诉自己。
他谁都保护不了。
后面的事不用梦就知道,他的鼻子滴血,右肩断了半边,在废墟里翻过03的时候,03已经死了。
凝固的无机的熟脸。
最开始那只小鸟就要了03的命。
他每一次救回的都是战友的尸体,随即不会梦到的部分会打成压缩包砸过来,增援,抢救,治疗,立功,送葬,送葬,送葬,退伍。
他很久不睡部队宿舍的单人床了。
小鸟儿们将他带回了西江,如独如孤,用他失灵的猎犬的鼻子,浸透西江冷水,嗅闻这个仍然不和平的地方。
03也好,陈汛也好,他在死婴胎胞般的冷水中扑腾,朝他们伸出手,往死里捞,一个都没救回来。
他不怎么读文艺的书,但常搞不明白羊水和冥河的区别,仿佛人生来就是为了死去。
“哈……”岑逆疲倦地睁开眼睛,喘气,汗水浸透T恤前襟。
茫然注视天花板五分钟后,闹钟如期响起,人脑功能如引擎开始旋转。
又是一天清晨。
照常出门买早餐,公寓走廊,仍敲不开南钗的家门。透过猫眼,里面没有来人开门时的黑影。
昨晚那条消息还在对话框里躺着,没有被回复过。
岑逆打电话过去,关机。
他眉头一紧,扔下早餐,直接开车去支队。
“南钗没来上班?”岑逆问虎山玉,“昨天她怎么走的?”
“网约车,我定的。”虎山玉说:“别着急,我给平台司机打个电话。”
五分钟后,虎山玉放下手机,说道:“司机说南钗昨晚快到公寓了,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让他调头去了另一个地方,叫什么……壮哥老字号糖炒栗子,在罗浮区。”
再然后,就没有人接到过南钗的消息了。
正准备去查,一个警员突然从外面跑回来,说道:“岑队,罗浮区出事了!有个重伤的女性在街边被发现,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抢救!”
“是谁?”岑逆一下子冲过去。
“不知道。”警员说道:“但身上的伤像是人为。哎,岑队……”
岑逆大步走了出去,直接掏钥匙开车,虎山玉跟在后面,回头催促小贾:“你去跟叶队讲一下!”
一路飙车到最近的西江人民医院,岑逆和虎山玉跑到护士站,得知伤者已经情况稳定,麻药刚醒,正躺在病房里。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并不重,但医院公用的被单和床褥散发出一种闷吞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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