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笔挺的保安认出了车牌,立刻上前,恭敬地弯腰行礼,目送车辆驶入。
沿着绿树掩映、曲径通幽的小路,车辆最终停在一栋被高大乔木和茂密竹林环抱的独立日式建筑前。
飞檐斗拱,古朴而奢华。
这里便是会所内最为顶级的私人餐厅,据说只接待最尊贵的客人,私密性极高。
女人率先推开车门,一条包裹在丝袜中的修长美腿优雅地迈出,脚上的黑色细高跟鞋稳稳地落在铺满细碎白沙的地面上,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顾初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立刻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为程甜打开车门。
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程甜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积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奢靡和压抑的味道。
然后,她如同提线木偶般,缓慢地、艰难地将自己从座位上移了出来。
她身上的米白色套裙,与女人的那套在设计上隐隐呼应,却更显柔和与清纯,但这份清纯此刻却像是一种讽刺,让她在这奢华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件祭品,而非宾客。
女人走在最前面,高跟鞋敲击着光洁如镜的青石板路,出“嗒、嗒、嗒”
清脆而孤傲的回响,像冷酷的节拍器,敲打着身后两人的神经。
她领着他们穿过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两旁是修剪成各种形状的罗汉松和造型奇特的太湖石,几盏古朴的石灯笼点缀其间,意境清幽。
随后,他们步入一条挂着竹帘的回廊,廊下摆放着几盆精心侍弄的兰花,暗香浮动。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精致暗纹的木门前。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听泉”。
早已等候在旁的、身着和服的女侍者,无声地躬身,轻轻拉开了移门。
一股混合着顶级熏香、淡淡硫磺味以及高级食材烹饪香气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内部是极致的奢华日式风格。
光洁的榻榻米泛着柔和的光泽,墙壁用的是昂贵的和纸,上面绘制着淡雅的山水画。
角落里插着一枝姿态疏朗的松枝,旁边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热气氤氲的露天风吕,水汽缭绕,如同仙境。
更远处,是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白沙、青苔、奇石,构成一幅宁静致远的画面,与连绵的青山遥相呼应。
这份极致的奢华与宁静,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网,让程甜感到更加窒息。
主位上,早已坐着那位“张局”。
他依旧穿着那身看似随意的浅灰色棉麻便装,手中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正对着窗外的景色,似乎在欣赏,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回头。
他身上那种久居高位的沉稳气场,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空间,无声地宣告着他的主导地位。
而坐在他右手边的王总,则立刻转过头来。
他那张因纵欲和酒精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过于热情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像钩子一样,瞬间锁定了门口的程甜。
那目光赤裸、贪婪,带着一种恨不得立刻将她拆吃入腹的急切,毫不掩饰。
女人脸上瞬间切换成完美的营业笑容,那笑容无懈可击,却也冰冷得像人造水晶。
她踩着小碎步,快步上前,走到主位前,微微欠身,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身份。
“张局,”她的声音甜美而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您先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
她说完,不等张局回应,便极其自然地侧过身,对着身后如同惊弓之鸟、几乎要躲在她影子里的程甜,伸出手,看似是引导,实则是不容拒绝地、轻轻一带,便将她推到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张局,”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刻意的献宝般的语气,“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早上跟您提过的小惊喜,程小姐。”她上下打量着程甜,像是在检验自己的商品,“a大研究生毕业,书香门第出来的,气质、身段、背景,都干净得很。”她顿了顿,语带双关地补充道,“可不是外面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庸脂俗粉。”
张局终于缓缓转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程甜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欲望,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缓慢而精准地剖析着她,从她精心打扮过的面庞,到她紧握的双手,再到她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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