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言澈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骇人的血红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esp;&esp;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一秒都不能。再看下去,他会疯,他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把一切都毁掉。
&esp;&esp;他最后用淬毒般的眼神剜了一眼室内相拥的两人,顾言深正低头看着怀中的温晚,手指暧昧地抚过她的唇瓣,而温晚疲惫地偎依着他,画面和谐得刺眼。
&esp;&esp;季言澈咬紧牙关,将喉咙里那声濒临爆发的嘶吼狠狠咽下,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转身,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翻过露台栏杆,几个起落,消失在下方庄园茂密的林木阴影之中。
&esp;&esp;他需要发泄,需要破坏,需要做点什么来平息体内快要炸开的暴戾。
&esp;&esp;露台上,只剩下沉秋词一人。
&esp;&esp;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失魂落魄。
&esp;&esp;嘴角的血迹未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却什么也映不入眼底。
&esp;&esp;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走最后一点温度。
&esp;&esp;他输了。
&esp;&esp;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esp;&esp;不是输给顾言深,也不是输给季言澈。
&esp;&esp;是输给了八年前那个懦弱愚蠢的自己,输给了时间,输给了……他再也无法拥有的,温晚的心。
&esp;&esp;走廊外,隐约传来侍者礼貌的提醒声,订婚仪式即将正式开始。
&esp;&esp;休息室内,顾言深已经为温晚简单整理了一下。
&esp;&esp;温晚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esp;&esp;结束那一刻,顾言深摘下眼罩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审视的目光,和他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esp;&esp;他在怀疑什么?试探什么?
&esp;&esp;她不敢深想。
&esp;&esp;“好点了吗?”顾言深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仪式要开始了。”
&esp;&esp;温晚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仰起脸,露出一个柔弱又依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底还有未散尽的水光和羞涩,“嗯……就是腿还有点软。”
&esp;&esp;顾言深眼神暗了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抱你出去?”
&esp;&esp;“不要……”温晚连忙摇头,脸上飞起红霞,“让人看见不好……我休息一下,自己可以走。”
&esp;&esp;顾言深没再坚持,只是扶着她坐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状似无意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一角。
&esp;&esp;阳光倾泻而入。
&esp;&esp;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人的露台,栏杆光滑,地面干净,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esp;&esp;但他的视线,在一片刚刚飘落的、被轻微踩踏过的枯叶上停留了半秒。
&esp;&esp;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拉好窗帘,转身走回温晚身边。
&esp;&esp;“外面天气不错。”
&esp;&esp;他淡淡地说。
&esp;&esp;温晚的心,却随着他拉开窗帘又合上的动作,轻轻一沉。
&esp;&esp;他发现了?还是……只是巧合?
&esp;&esp;顾言深不再多言,伸出手,“能站起来吗?我的未婚妻。”
&esp;&esp;他的手指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轻轻握住温晚微凉的手。
&esp;&esp;稍稍用力,就将她从沙发上带起。
&esp;&esp;温晚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虽然腿还有些虚软,但已能维持表面的从容。
&esp;&esp;顾言深并未立刻松手,而是就着牵手的姿势,自然而然地引着她,走向休息室紧闭的房门。
&esp;&esp;他另一只手拉开房门,门外走廊的光线涌入,与休息室内略显昏暗静谧的气氛截然不同。
&esp;&esp;隐约的乐队演奏声、宾客的谈笑声、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如同潮水般涌来,预告着外面是怎样一个繁华喧嚣的世界。
&esp;&esp;“准备好了吗,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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