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霜目光落在我身上片刻,垂下去,筷子尖试探着戳一戳包子,又抬眼看我。
……爱吃不吃。
我把汤汁一点点吸上来,咬掉半个包子,又掀起来眼皮看他,却正好看见他直接便要咬下去。
“嘶——”
叼着半个包子紧赶慢赶拦住他,到底还是慢了一点。谢怀霜被烫了一下不自觉便蹙了眉。我给他迅速擦干净,着急问他:“你怎么样?没烫坏吧?”
虽然说出来有点奇怪,但我现在真是觉得他碰一下就碎掉了,于是看他做什么都很紧张,那种后怕的情绪从见到他起就诡异地一直缠着我。
——我总想起来昨晚见到他的一瞬间,冰裂纹摇摇欲坠在昏昏灯火里面,青黑绛紫层层叠叠的新伤旧伤。
我想,也许我真的是很想亲手杀了他,才会这么害怕。
——那今天要不要杀他?
谢怀霜眉头其实一瞬就已经散开了,被我这样急急地在手上问,反倒有些疑惑地摇摇头:“没什么,不碍事的。”
他拿着筷子有点疑惑:“你会被烫到吗?”
我方才是忘了——他连这是什么东西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要怎么吃才不会被烫到、或是汤汁流出来。
下次长记性。
“里面有热汤,不要直接咬。”我告诉他,“咬一个小口子……对,然后等一下——再等一下,把汤先慢一点吸上来,对,是这样,然后再吃。”
还好我和他已经有一些简略语了,不然这么一长串,写起来还真的很费劲。
谢怀霜学得很快,吃到第二个的时候已经不理我了,埋着头吃吃吃。
一桌上只放了一瓶香醋,我问旁边坐着的两个年轻姑娘:“你们还用吗?”
两人却以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我,欲言又止的。我不解:“怎么?”
穿粉罗裙的那个忙摆手,把醋瓶子往我这里推一推,目光从谢怀霜身上一扫,又看着对面的人捂着嘴,俩人嘴角压了又压也没压下去,成了一种诡异的弧度。
莫名其妙。我吃个包子蘸点醋怎么了?我们铁云城都这么吃!
我装作没看见,往碟子里面倒了一点香醋,又加了半勺辣椒进去,拽一拽正在夹第三个包子的谢怀霜:“要不要蘸醋?”
感觉他不像是会吃辣椒的人。
“蘸醋?”
算了。我直接把他的碟子捞过来,倒了一点进去,牵着他的袖子引他蘸了一点:“尝尝。”
谢怀霜跟着我的动作,包子在醋里面轻轻滚了一圈,小心地咬了一点,眉毛立刻抬起来。
他含糊道:“你知道的好多。”
这也算多吗?
但是能够充分懂得包子蘸醋的重要性,罪无可恕的谢怀霜总算有了一个优点。
*
即便是铁云城的市集,我也是需要买东西了才会过去,并且直奔目标、买了就走。
一个原因是总会很忙,图纸要画、零件要修、咬合角度要算,更重要的另一个原因是,自己一个人逛来逛去的好像很奇怪。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眼下和旁人——虽然是讨厌的人,似乎也不那么别扭了。
不清楚为什么,但似乎的确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一个人做很不自在,两个人一起做就很理所当然。没有说我愿意和谢怀霜闲逛的意思。
谢怀霜好像当真对什么都很好奇,这辈子头一次到外面来一样。但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又不是所有东西都有味道,只好走到一处,我在他手上写下来一处。
这是打铁的,要往后站一点,机械臂落下来会有火星子。
这是裁衣服的,把谢怀霜拉过去——他现在那身衣服太碍眼了。
这是卖炒栗子的,是车顶的黄铜烟囱在突突地震。
这是卖各色小玩艺的,有五颜六色的绢花,还有会冒着蒸汽自己飞来飞去的铁蝴蝶。
这是卖糖人的……
“糖人,长什么样子?”
这东西铁云城不卖,其实我也没怎么见过,看着琥珀色的浓稠糖浆变成各种形状,也觉得很稀罕:“不知道什么糖……吹一下,就成各色人物动物了。”
谢怀霜噢了一声,眼睛试图找到那个摊子。我问他:“你想要?”
他转过来头,眼睛眨了几下:“我……我吗?”
很惊讶的样子,碧潭水一晃一晃。他之前在神殿到底是如何生活的呢?
“有猴子,小鹿……金鱼,葫芦,还有灯笼,”我伸伸脖子,隔着人群把样式都看清楚,“你要哪个?”
反正我也是要买的。顺手的事。
好像猴子只剩下一个了。他最好不要和我抢!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勇者他只想当个咸鱼 又被虐文女主抱走了(快穿) 生崽中鬼怪勿扰 小漂亮带球跑又失败了! 看不见的闪耀(娱乐圈) 唉,狐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病弱老婆,竹马养起 甜O老婆软又香 如何照顾你的孕A[GB] 死遁后成了死对头的白月光 你就是那个Beta? 盲心 天幕观影大明暴君 钓到豪门古板Daddy后 阴郁Omega带崽守寡七年后 上司的隐秘情愫 天与咒缚琴酒君 最初的最初 穿成首辅的炮灰前妻 谁能想到这年头搞oc也会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