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当年的合同复印件,以及部分业务往来的文件记录。”
&esp;&esp;“可以看出,詹先生是受供应商恶意欺诈,签下了阴阳合同,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采购不合规设备的意愿,也就是说——”
&esp;&esp;陈助理停了一息,目光落在桌前的女孩身上。她身体单薄,短发尽数别到耳后,用无比专注与求知的态度研读那几份复印件,一字一字地咀嚼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esp;&esp;段钰濡坐在靠窗的办公椅上,背光埋在阴影里,神色淡然,感觉到话语中断,头轻轻偏过来。
&esp;&esp;讲述于是继续:“詹同学的父亲当年是替人背了黑锅。”
&esp;&esp;詹知的肩背微微颤抖。
&esp;&esp;多像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她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戳破梦的保护膜,所以沉默在此,继续埋头苦读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文字。
&esp;&esp;陈助理微微叹了一息。
&esp;&esp;耳畔的温度灼热起来,詹知抖了抖脑袋,转头撞见段钰濡俯视的目光。
&esp;&esp;“知知,怎么不说话。”
&esp;&esp;他需要她反应。
&esp;&esp;詹知张开嘴:“……真的吗?”
&esp;&esp;真的吗?是这样吗?没有问题吗?
&esp;&esp;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真相摆到了面前,她像近乡情怯的旅人,多么畏惧,几乎束手无策。
&esp;&esp;段钰濡的指背温热地烙着她面颊,从眼角、颧骨移到脸腮,轻轻一勾,像逗弄一只小猫,“我想我没有必要骗你。”
&esp;&esp;是啊。
&esp;&esp;他骗她干什么呢。
&esp;&esp;窗边太阳发烈,詹知恍惚记起这是正午,仰头的姿势维持太久,眼眶逐渐发涩起来。
&esp;&esp;她嘴唇嗫嚅:“……谢谢你。”
&esp;&esp;段钰濡的手指在她眼角一滑而过,带走什么晶莹湿润的东西。
&esp;&esp;他也叹气:“知知。”
&esp;&esp;陈助理退了出去,贴心合上门。
&esp;&esp;詹知察觉自己被抱起,牢牢坐在了段钰濡的腿上,他抱她很稳,肩背健硕宽广,足以承托她单薄太久的身体。
&esp;&esp;“真可怜,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吧。”
&esp;&esp;她知道他在说什么,父母离世后,她在舅妈家里夹缝求生到今天,初见他时,身体瘦削得几乎要漏风。
&esp;&esp;詹知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绞动手指,“不记得了。”
&esp;&esp;早就该忘了,可以说,是段钰濡将她从那个魔窟般的家里带走,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esp;&esp;她应该要感谢他。
&esp;&esp;“还好,没有之前瘦了。”
&esp;&esp;脸颊传来不轻不重的捏弄力道,詹知听见他说话,瞪眼瞧过去,眼神些许迷茫。段钰濡于是笑得开怀,在女孩脸上戳出并不明显的小梨涡,“最近,有过得开心一点吗?”
&esp;&esp;是开心吗?
&esp;&esp;每次她出事,他总能和最开始一样赶过来救走她,上次不也是吗?舅妈最后……
&esp;&esp;詹知转开眼珠,停止脑袋里的想法,嗫嚅道:“开心的。”
&esp;&esp;起码这个时候应该是开心的。
&esp;&esp;“开心吗。”段钰濡重复她的回答,脑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胸口,眉眼浅淡望着她,精致又漂亮勾人,“那么我对知知来说,是有价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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