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宗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担忧,低声向甘副将问道:“我从未见陛下这样憔悴,这次见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甘副将也觉意外,但只能说:“当时只有陛下与海力图两人在那高丘之上,我们都等在下边没法上去。我是隐约听到他们在激烈争论着什么,却不知谈话内容……”
“我看着陛下神色不对,今天我先在去城楼正门那边盯着,你就留在东边,多留意陛下身体情况。若是他有不适,你千万要及时叫人去找军医。”
“好,小公爷请放心。”甘副将拱手,斩钉截铁地应承了下来。
*
通向东城角楼的每一步,每一个台阶,都让褚云羲觉得道途漫长,永无止境。
他独自缓慢地走在高高的城墙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混杂交错,呼啸尖利。
灰黄的天空笼盖着这座肃穆的军城,云絮被寒风扯得凌乱,不知会飘向何处。
褚云羲毫无知觉地走向了那座高耸而孤寂的角楼。
外面有卫兵守卫,他也不知道对方跟他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听到一声沉重的声音,然后,猛然惊醒过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登上角楼,重重地关上了门。
苍白的墙壁,紧闭的门窗,他处于晦暗的光线里,恍惚觉得自己正站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可仅存的意识又在告诉自己,这本就是近几天他守城时的休息住所。
床榻上,甚至还放着那件玄黑披风。
褚云羲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到了床边,用力地抓住了披风。
他曾穿着这件披风,和虞庆瑶一同在夜色下登上斜坡,仰望漫天星斗。那时的自己,还以为战争过后,就是岁月晏好。
噩梦,从未消失。
眼泪就此涌了出来。
脑海深处的钻痛蔓延至全身,他急促地呼吸着,用尽全力爬上简易的床榻,想要抗拒那不断闪现的画面,可是晕眩却让他没法做出更多的反应。
漆黑的夜,崎岖的路,疾驰的马蹄声,哒哒,哒哒,风从他的耳畔刮过,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他在山影下急速驰骋,头顶一弯惨白的月,前方是昏暗的山谷。
远处火把闪耀,有人在高声呼喊,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随后,不由自主地笑。
背后的弓箭,是他一路带来,箭矢上的毒,也是他亲手调制。
晃动的人影,明灭的光亮,他藏身在密集林叶间,开弓,放箭。
“嗖”的一声,白色羽箭带着疾劲的风攒射而去。
他的眼里,含着恶作剧似的笑意,然后,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去。
那是一场兴之所至又极乐而返的星夜奔赴。
——褚云羲痛苦地抵在墙角处,双手十指死死抠住墙壁,指缝里尽是灰土。
眼泪还在不断滴落。可是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
“是你做的吗?”
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沉闷,而又严厉。
他惶恐地抬起头,眼里都是害怕与慌乱。
周围没有任何人。
“是你做的吗?!说话!”
那个声音更清晰了,就在他耳畔,冲着他喊叫。
“不是,不是我……”
他紧张地连连往后退却,直至背部撞到另一侧的墙壁。
“不是你?可我听说,那个晚上,你忽然一个人离开了营地!你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声音还在咆哮,震得他魂飞魄散。
“我没有……我不记得了,我只是出去散心……”
一记耳光重重地砸在他脸上。
他茫然地抬起手,捂住了脸颊。火辣辣的疼,这种疼,分明应该已经习以为常,却还是让他不住发抖。
“你这个疯子!疯子!”
他还捂着脸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没有一个人,只有黯淡的光线,从迷迷蒙蒙的窗外透进来。
是幻觉,是噩梦?
他口中喃喃自语:“我没有疯,我只是……不记得了,就好像,一场梦……”
“你还说?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死的,就该是你!要是恩桐没死,我们选了他,也好过你!”一双有力的手,带着极度的愤怒伸过来,死死掐住了他的颈部。“你为什么不去死?!要是知道你是疯的,我怎么会让你活着回来?!又怎么会允许她把你当成褚云羲?!”
“我——我是褚云羲,我就是褚云羲!”他痛苦地挣扎,用头一次一次撞着墙角,重复那曾经被迫记忆千百遍的话。
混沌中,不知何方又响起叩门声。
他在真实与幻觉中分不清方向,只哑声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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