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同样也是与他同床而眠,却因为自己迟于他醒来,而使得复苏过来的褚云羲震惊愠怒,甚至丢盔弃甲落荒而走。虽然也因此遇到了程薰与皇太孙,明白了关于棠婕妤的身份问题,但同样的尴尬,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将唯一的被褥留给了恩桐,自己则尽可能地将包裹里的其余几件衣衫胡乱套在了身上,就这样趴在了桌边。
天寒地冻,手脚冰凉,这一夜,虞庆瑶冻得几乎没能真正入眠。
临近天亮时分,只因实在太困太累,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她刚刚入睡不久,身后卧榻上的人蹙着眉,渐渐醒转过来。
还未及看清楚周围,褚云羲便觉得颈上阵痛难忍,他惊愕地摸了一下,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受了伤,并且已经被人包扎妥当。
他忍着痛慢慢坐起身,被褥滑落一侧,就在这时,他望到了伏在桌上的虞庆瑶。
褚云羲愕然,怔然。
混沌刺痛的头脑中,果然又失去了昨夜的记忆。
他使劲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却只记得自己拿着茶壶茶杯,坐在树下祭奠亡故的余开。那是他压抑过后,无法承受唯一一位挚友兼部属的离世,而做出的仅有的事情。
可是……接下去的一切,又如过往多次一样,毫无印象。
每一次失去记忆,每一次重新醒来,或是发现自己手持带血的利刃,或是发现满屋狼藉纸醉金迷,甚至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外浑身湿透,一切的一切,都是炼狱。
正如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了屋子,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又是如何造成,更不知道……昨夜的事情,她是否全部目睹。
褚云羲缓缓下了床榻,来到虞庆瑶身后。
想要将她叫醒,然而走到近处,才发现她身上重重叠叠套了好几件衣衫。
他原本慌乱愤恨的心底,微微一震。
那样寒冷的一夜,他竟自己睡在床上,而她只能蜷缩在这里。
褚云羲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盘旋心底的阴郁情绪。他知道,是上一次清晨醒来后,自己那样的行为让她觉得不快,所以宁愿在桌边受了一夜的冻,也不愿躺在床上。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将她叫醒,踌躇片刻后,回到床边取来薄薄的被褥,默不作声地披在了虞庆瑶身上。
随后,他独自推门而出。
*
清晨的山风尤显刺骨,即便晨曦微露,亦毫无暖意。寒霜素白,覆压了满地衰草。
褚云羲慢慢走到那株古树下,看着那挖掘而出的墓穴,和一地凌乱的脚印,怔然站立许久。
朔风再冷,冷不过千疮百孔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这样的自己,再一次感到深深的失望,甚至是憎恨、厌恶。
他没法想象,昨夜自己又是如何地疯癫痴狂。是啊,哪有一个正常的人,会在深夜为自己挖掘坟墓?又哪有一个正常人,会在挖掘坟墓之后,拖着不相关的人决意赴死?
少年时,就曾经有人在他醒转后,痛哭流涕地跪求他放过自己,放过身边任何一个人。
他们说,他们不想死,不想被拖进墓穴陪他一起死。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褚云羲是那样决绝地不予相信,然而第二次、第三次……最后,他们哭求他们议论,他只是木然坐在屋中,看身边人惶恐不安,重重叩首哀求离去。
他却呆滞地看着前方,重复着母亲教给他的话语。
——我没有病。
——我大概,只是喝醉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无法预知,甚至根本无法控制,下一次陷入癫狂的到来。
……
枝头有鸟雀婉转啼鸣,褚云羲俯身捡起那支冰凉的铁锹,抬头望一眼两相交颈的鸟雀,一脸漠然地落锹、铲土、填埋,一无既往将自己昨夜所做的事情加以掩盖。
以前总有人替他处理一切,后来,终究只能依靠自己。
寂静之间,唯有枝头鸟鸣,以及铁锹铲土的沙沙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隐隐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垂下眼帘,没有停止动作,也没有回过身去。
山风袭来,吹动水绿长裙,叠荡如湖波涟漪。虞庆瑶站在苍翠树前,默默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被挖出的墓穴,还未填满一半。
地上遍布脚印,还间杂碎裂的瓷片。
她看了一会儿,走了开去。
始终背对着她的褚云羲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动作微微一顿。然而他还是没有回头,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又继续麻木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泥土散落于深坑。
不多时,脚步声却又回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居然不知从何时找来了另一把铁锹,走到深坑另一侧,平静地挖起旁边的泥土,与他一样填回原处。
褚云羲怔住了。
虞庆瑶却好似做着最寻常的农活一般,头也没抬,甚至没问他一句这样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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