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
&esp;&esp;他想开口,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这层壁垒,想将他用力抱进怀里告诉他别怕。
&esp;&esp;可他刚上前一步,伸出手,夏桑安却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靠近。
&esp;&esp;“出去吧。”夏桑安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我们该回家了。”
&esp;&esp;“哥。”
&esp;&esp;大概这样才是对的。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在这个家因为他被破坏掉平衡之前。
&esp;&esp;回柒里公馆的路上,夏桑安一直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这句话。可每重复一次,心口那处空缺越是坠得发疼。
&esp;&esp;他安慰自己:就算病好了,他和陈准依然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周六日还能回柒里公馆,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只是不能再理所当然住在一个公寓里,不能在借着治病的名义去那么贪恋和他的接触。
&esp;&esp;因为他们是家人。
&esp;&esp;可“家人”这两个字,为什么这么烫,烫得他想逃。
&esp;&esp;“哥哥弟弟”,这身份将他和陈准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又残忍地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可逾越,不可忽视。
&esp;&esp;就是因为桑芜察觉到了,所以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
&esp;&esp;她在和他说适可而止。
&esp;&esp;道理他都懂。
&esp;&esp;可是……他不想。
&esp;&esp;他真的好难受,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从生命里剥离。他好像,不甘心和陈准的关系仅仅止步于此。
&esp;&esp;“三三?”驾驶座上的桑芜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回过头:“是不是不舒服?妈妈刚才问你呢,晚上要不要去海边玩?”
&esp;&esp;车厢内一片寂静。
&esp;&esp;坐在身旁的陈准扭过头,目光掠过少年的侧脸,低声替他解释:
&esp;&esp;“阿姨,他只是学习有些累,睡着了。”
&esp;&esp;车窗外,南淮的暮色正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esp;&esp;夕阳的余辉尚未散尽,街边的路灯却以早早亮起。光影随车行流淌,将少年笼罩,又无情抽离,将他独自留在窗外万家灯火映出的影子里。
&esp;&esp;那光影交替,明明灭灭,像藏着好多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esp;&esp;_
&esp;&esp;夏桑安回到老洋房后径直上了二楼卧室,一头栽进床铺。
&esp;&esp;抬起手臂,手背轻轻抵在闭着的眼睛上,试图阻隔外界的一切,想让翻腾的思绪有个着落点。
&esp;&esp;脑子里乱糟糟的,像缠了毛线,找不到线头。最终,所有的念头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个让他心脏发紧的念头,不受控地浮了上来。
&esp;&esp;要是,他和陈准,不是从兄弟开始的,就好了。
&esp;&esp;这个念头刚落下,搁在枕边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
&esp;&esp;他没理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esp;&esp;不想理,手机是这个世界上最吓人的东西。
&esp;&esp;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第二声。
&esp;&esp;他还是没动,只觉得那声音扰人清净。
&esp;&esp;直到许久后,他有些困,几乎要沉入睡意的边缘,第三次震动又执着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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