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哦!
&esp;&esp;小聪明突然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抓住了线头,坐直了身体。
&esp;&esp;该不会……是因为这个?
&esp;&esp;他生日就快到了,自己这个当弟弟的,也知道了他生日,不仅没想着好好准备礼物说句生日快乐,还莫名其妙跑来对他一通质问,跟他说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
&esp;&esp;站在陈准的角度想,这行为简直莫名其妙,还很伤人吧?谁会高兴在自己生日前,被家里用审凡人的语气问东问西?
&esp;&esp;他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日……
&esp;&esp;这么一想,夏桑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挺不道德的。
&esp;&esp;那股理直气壮的试探劲儿彻底灭了,他蜷起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地板。
&esp;&esp;该送什么好……陈准什么都不缺,那些奢侈品现在他能买得起陈准更买得起,手工的东西像个小女孩似的,肯定会被陈准笑的。
&esp;&esp;混乱的思绪一瞬间只凝成一个难题——到底该送陈准什么东西?
&esp;&esp;而且……家里人都忙,都不在,只有他。
&esp;&esp;一想到这个,他更内疚了。
&esp;&esp;早知道就不问了……不问,说不定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esp;&esp;这个念头让他更加坐立难安。他在房间里来会打转,一会儿拿起手机,搜索“送哥哥什么成年礼物好”,跳出来的答案从俗气的领带到刻字的钢笔,千篇一律,毫无新意;一会又拉开抽屉,翻看以前收到的生日礼物,试图寻找灵感,可看来看去,都觉得普通,配不上陈准。
&esp;&esp;这份内疚感和找不到该送什么的焦虑感,在接下来几天陈准如常地照顾中,雪球般越滚越大。
&esp;&esp;陈准就像忘了那晚他莫名其奇妙的质问,依旧会顺手给他热好牛奶,提醒他明天降温多加件衣服。这种平静,反而让夏桑安更加坐立难安。
&esp;&esp;就像在一遍遍提醒他,只有他一个人在为那晚的冒失耿耿于怀。
&esp;&esp;这无处着力的焦躁,混杂着连日来挑选礼物的心神耗费,无声积累,终于在一个深夜压垮了平衡。
&esp;&esp;他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支离破碎。恍惚间,又被拖回那个被陌生alpha信息素围困的洗手间,他在梦中挣扎,猛地惊醒,额发已被冷汗浸湿,心脏在黑暗中咚咚直跳,撞得耳膜生疼。
&esp;&esp;几乎是醒来的瞬间,不适感便攥住了他。
&esp;&esp;身体深处泛起那阵熟悉的,令人无力的虚软,皮肤变得过分敏感,只是和睡衣的摩擦都让他有细微的颤栗。
&esp;&esp;又来了。
&esp;&esp;这种身不由己的失控。
&esp;&esp;他蜷缩起来,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强行压下这波生理上的浪潮。比身体不适更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尴尬和羞|耻。
&esp;&esp;凌晨两点。他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敲陈准的门。
&esp;&esp;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用力到几乎窒息,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让自己冷静。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他能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的喘息,能感觉到泔水正顺着鬓角滑落。他挣扎着,想下床去拿床头柜里的阻隔剂。
&esp;&esp;就在撑起发软的身体时,好像听到了一阵极轻地脚步声。
&esp;&esp;紧接着,他房门下那道狭长的光缝,暗了一瞬。
&esp;&esp;有人停在了他门外。
&esp;&esp;夏桑安全身一僵,连呼吸都滞住了。下意识地想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却适得其反,情绪的波动反而像催化剂,让那股杏花气息不受控地浓了一瞬。
&esp;&esp;门外一片寂静。
&esp;&esp;没有敲门,没有询问。
&esp;&esp;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一股极淡、却清晰的冷冽气息,如同悄然漫过门缝的月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esp;&esp;前调是清苦的薄荷药香,带着镇静的凉意,随即沉淀为古老深沉的崖柏木香,温醇、包容。
&esp;&esp;是陈准的信息素。
&esp;&esp;这气息并不强势,没有丝毫侵略意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后的温和,轻柔地拂过他躁动不安的神经末梢。
&esp;&esp;它没有试图覆盖或压制他,只是那样存在着,萦绕在门框边缘,将他逸散出的、茫然无措的信息素包裹、安抚。
&esp;&esp;夏桑安愣愣地看着门下那道静止的阴影。那道影子安静地停驻着,仿佛,会一直停留在那里。
&esp;&esp;所有强撑的倔强,所有无用的尴尬和羞赧,在这一刻,在这片无声的守护面前,土崩瓦解。
&esp;&esp;他一直都知道的。
&esp;&esp;陈准一直都懂。
&esp;&esp;懂他突如其来的恐惧,懂他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别扭,更懂他藏得很深的、那点不愿被一昧照顾和保护的自尊心。
&esp;&esp;所以陈准没有进来,没有问他需不需要,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
&esp;&esp;我在这里。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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