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身边的所有人,我的母亲,我的嬷嬷,都让我提防你,因为你的靠山是太后,因为你……似乎很得皇上的一些……关注。”
她斟酌着用词:
“进宫后,我也确实时常能从皇上口中,听到一些你们幼时在宫中的趣事。”
“我那时就想,这该是一个怎样玲珑剔透的人儿……”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和一丝释然的怅惘:
“可我没想到,最后等来的,不是你入宫的旨意,而是你嫁给定王,成为定王妃的消息。”
“我惊讶了很久,也……困惑了很久。”
沈知微安静地听着,她能理解洛佩音当初的忌惮和现在的困惑。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
“皇后娘娘,不瞒您说,我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太后为了沈家荣耀,精心培养的一枚棋子。”
“我所学的一切,言行举止,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入宫,巩固沈家的地位。”
她看向亭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至于皇上……我从小便只当他是君,是兄长,从未敢有半分逾越之念。”
“那些所谓的幼时情谊,在皇权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洛佩音下意识地追问:
“那定王呢?”
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这个看似温顺的女子,有勇气反抗太后,选择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提到裴行延,沈知微的眼中瞬间焕发出一种柔和而明亮的光彩,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定王他……外人皆道他是冷面杀神,位高权重,令人敬畏。”
“可我知道,他所有的功绩,都是他在边疆一刀一枪,用血汗拼杀出来的。”
“他或许不善言辞,外表冷硬,但他其实……是个极为细心且重情重义之人。”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满满的珍视:
“他尊重我,保护我,会记得我随口一提的喜好,会在我害怕不安的时候,给我最坚实的依靠。”
“皇后娘娘,您知道吗?他于我而言,就像是照进我那被掌控的人生里的一道光。”
洛佩音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和笃定,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有些涩然,渐渐变得释怀和轻松:
“原来……是这样。”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积压已久的大石。
“看来,这么多年,是我自己画地为牢,把自己困住了。”
沈知微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通透:
“或许吧。”
“我们身边总有太多的人,想要把我们塑造成他们期望的模样,赋予我们他们设定的角色。”
“本来,按着那既定的轨迹,我确实该入宫的,成为一个合格的妃嫔,甚至……可能真的会与娘娘您争个你死我活。”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洛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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