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示意侍卫将人抬出院子。
门外,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停着,拉车的马匹甚至连响鼻都不打一个。
明重被塞进狭窄的车厢,身体蜷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头颅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无意识地轻磕车壁。
陈泰最后看了一眼车厢内昏迷的少年,放下厚重的布帘。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深夜空旷的宫道,发出轱辘声,很快便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尽头。
院中,火把次第熄灭。
禁军如潮水般退去,脚步轻捷,甲胄的摩擦声低不可闻。
片刻功夫,小院重归死寂,只有那盏廊下的孤灯,依旧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将阶前几道凌乱的拖痕和打斗留下的些许尘土,照得影影绰绰。
夜风穿堂而过,“啪”的一声轻响。
烛火,倏然灭了。
又一场春雨过后,庭中的梨花落尽了。
乾清宫的窗开着,带着湿意的风穿堂而过,拂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卫雎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朱砂墨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
她盯着眼前这本奏折,看了很久。
是户部关于清查历年亏空的条陈。字字清晰,条理分明,连那些可能藏污纳垢的关节处,都特意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批注,列出前朝类似案例及处置得失。
字迹天骨遒美,力透纸背,是季景和的笔迹。
这本折子,应该是一个月前就递上来的。那时他还在内阁,还在为推行新政与各方角力,还在……宫道上堵住她的去路,用滚烫的唇堵住她所有斥责的话。
她翻过一页。
下一页,是工部关于疏通京杭运河部分淤塞河段的预算核x算。数字密密麻麻,却核算得一丝不苟,连可能因天气延误的工日都预留了余量。折尾处,照例有批注,建议从江南调熟悉水工的老吏协理,并附了几个名字。
也是季景和的手笔。
再下一页,是礼部呈报的今岁春闱筹备事宜。关于如何防范夹带、如何确保阅卷公允,提出了数条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新规。批注里只有一句话:“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谤议,臣一肩担之。”
卫雎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句“臣一肩担之”。
墨迹早已干透,冰凉。
她忽然觉得这暖阁里有些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春光正好,新绿的柳丝在风里摇着,几只燕子在檐下穿梭,叽喳声隐隐传来。
一切都很好。
朝局平稳,新政推行虽缓却无大碍,边关无战事,国库正在慢慢充盈。
除了内阁里少了那位,总能在群臣争吵不休时,一针见血指出关键,然后雷厉风行去办事的次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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