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曾品尝过她吃了一口的茶点。
甜甜的馥郁香气,她的滋味比蜜饯更甜。
不,这些是宋檀做的。
与他无关。
让芙儿恶心的是宋檀。
女子之间的话语细细的低低的,时不时传来笑声。
“你说,男人娶妻就是为了做那事么?”林婉忽然说。
“不娶妻也可以做。”玉芙冷笑。
“可我又不快活……”林琬喃喃道,沉迷在对夫妻关系的审视中,忽略了玉芙这个待字闺中的未嫁女并未有什么羞赧。
“我也……”玉芙赶紧止住口,转而换了种说法,“应是不快活罢?想想都恶心。”
前世最后一个夜晚,回到了梁府,便看到红鸾帐里两个白花花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与她山盟海誓花前月下的人是梁鹤行,能与她做着最亲密的事,也能与别人做,玉芙只觉得恶心作呕。
曾经受过那样的伤害,即便是换了新的身体,有了不同的人生,也很难磨平。
因为那伤在心上。
“有心就够了。若牵扯的床笫之间,那便是落了俗了。”玉芙所有所思,“他若爱你,怎会违背你的意愿,只爱你的身体?而且那事,有什么可做的?”
前世梁鹤行起初很热衷男欢女爱,她没从中觉出什么快活来。等她觉出滋味来的时候,他又不行了。
暮晚的天边晚霞迤逦,斜阳欲断魂,萧檀低垂着眼眸,许久没说话。
她不喜欢。
那他一看她就硬怎么办?
往下不便再听,萧檀下了楼撩袍上马,隐入愈发浓稠的夜色中。
*
玉芙与林琬聊到月上西头,几杯桃花酒下肚,脸颊生红晕,酒意上头,方觉得晚了。
临分别时却遇上了沈将军,沈泓。
沈泓气色很好,身后跟着的一排小厮像是在采买什么东西,都蒙着大红色的绸布。
玉芙与他小的时候关系亲厚,那时二人皆是垂髫稚童,不分男女,但现在不同了,一个是当朝将军,一个待字闺中,所以沈泓归来后,二人基本再没有多的联系,其实不必客套,当年的莫逆情谊都在二人心中。
玉芙观他气色很好,笑道:“沈将军这是有喜事?”
“下个月我要成婚了。”沈泓道,有些诧异,“喜帖已送去了萧府,你还没收到?”
他的那喜帖估计跟近几日送来的那些新贵们的拜帖混作一谈了,玉芙有些心虚,“收到了收到了,这不,正出来和琬儿一同给你选新婚礼物呢。不知新娘是谁家姑娘?”
沈泓面色微红,缓缓道:“是我在北境时认识的,为人温婉,很是细致,认识我时不知我身份,是个实心眼的姑娘。”
“那就好那就好。”玉芙道,转而想起马车里的布匹,对小厮道,“去将车里的东西拿出来。”
孔雀绿的绸缎,和西域而来的乌兹锦就这么进了给沈泓的贺礼里。
下了马车,玉芙望着萧府高大的门楣,酒意愈发酸胀,连眼眶都胀。
人喝了酒就容易放大一些隐藏的情绪。
前世,萧府成了断壁残垣,好不凄凉。
今生,她的父兄、手帕交也都在,还有沈泓,也有了好的归宿。
真好。
前世她已为人妇,不便与沈泓相见,得知他成婚的消息都是一个月后了,当时她还以为是像自己这样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想到竟是心心相印之人。
儿时那个被欺凌的倔强男孩,有了心疼他的人,真好啊。
虽然二哥出了家,大哥又那样,未来也像个漆黑的填不满的洞一样,但玉芙还是觉得幸福,被堆砌在一起的小美好而感染,满足。
能好好活着,就很美好了。
她望着浅淡朦胧的月色,宋檀也活着,慢慢活成了萧檀的模样。
可他终究不是他……
玉芙心下黯然,晃晃悠悠往府里走。就见那熟悉的人影站在不远处,与她隔着温柔如水的夜色,隔着摇曳的羊皮纸灯,隔着前世今生未尽的缘分。
他高挺的鼻梁将英俊的面容分割,如阴阳割昏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于灯火阑珊处沉静的凝望着她。
玉芙微微侧目,放任微醺带来的倦意朦胧,声音里带着笑意,“萧檀,是在等我吗?”
萧檀以为她叫的是“小檀”。
在过去的这四五年里,她一直是这样唤今生的他。
玉芙款步上前,倾身打量他,醉意微醺,什么话都倾吐而出,“长得越来越,越来越像他了……”
萧檀瞳孔骤缩,猛然想起今生的记忆中,玉芙总在失神想着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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