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猫52
&esp;&esp;“咔吧。”
&esp;&esp;铝罐拉环撕开的声响,被淹没在觥筹交错的喧嚣里,像一粒石子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泛不起。
&esp;&esp;宴会角落里,顾言起开了一罐啤酒。
&esp;&esp;他仰起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esp;&esp;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廉价的麦芽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苦。他眯起眼,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比酒更涩的东西。
&esp;&esp;今天他没穿那些骚包的衣服。
&esp;&esp;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规规整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esp;&esp;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那些规整的线条、得体的打扮,都像是借来的壳。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壳底下那个真实的他,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esp;&esp;杯酒交欢。
&esp;&esp;衣香鬓影。
&esp;&esp;上流社会的人,端着高脚杯,笑容像用模具刻出来的一样标准。
&esp;&esp;而那个人站在人群中央。
&esp;&esp;周肆。
&esp;&esp;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西装,三件套,马甲勾勒出精窄的腰线。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眼角那颗妖异的泪痣。水晶灯的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像一尊被供奉的神祇。
&esp;&esp;人群像潮水一样簇拥着他。这个总,那个董,这个明星,那个政要。他微笑着,微微颔首,偶尔举起酒杯,抿一口,说几句得体的话。甚至还会发出那种“老钱”特有的、矜持而得体的笑声。
&esp;&esp;他是光的中心。
&esp;&esp;而顾言站在阴影里。
&esp;&esp;那边是亮的。
&esp;&esp;他是灰的。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啤酒罐。廉价的东西。
&esp;&esp;“喂。”
&esp;&esp;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esp;&esp;顾言转过头。
&esp;&esp;沉清舟站在他身边,一身银灰西装,金丝眼镜,斯文得体得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esp;&esp;“怎么不过去玩玩?”沉清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人群中央的周肆,“躲这儿喝闷酒?”
&esp;&esp;顾言看到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esp;&esp;他放松下来,靠在墙上,头微微扬起,露出耳垂上那枚银色耳钉,在阴影里一晃一晃的。
&esp;&esp;“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他说,声音懒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esp;&esp;顿了顿。
&esp;&esp;“而且”
&esp;&esp;他没说完。
&esp;&esp;沉清舟知道他想说什么。
&esp;&esp;私生子。
&esp;&esp;这三个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就永远烙在他身上。
&esp;&esp;顾言有个风流成性的爹,在外面操了个妓女。
&esp;&esp;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找上门来,闹得满城风雨,上流社会的人端着酒杯,把这事当茶余饭后的乐子嚼了整整一年。
&esp;&esp;肯定不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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