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跟踪过他们,并未发现异常。”沈星遥道,“敢问田公子,到目前为止,最后一个失踪的是何人?失踪了多久?”
“似乎是城东鲍家的儿子,”田默阳略一思索,答道,“已有半月不见踪迹。”
沈星遥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昨晚梁嬿婉的话,仔细打量了一番田默阳,只觉他面颊泛着苍白,似有病容,便随口问道:“田公子脸色不好,可是病了?”
“旧疾缠身,让姑娘见笑了。”田默阳笑了笑,道。
“可昨日见到公子,气色比今日可好些。”沈星遥道。
“我胎里带病,时不时便会发作。”田默阳说着,便即转过身去,道,“我身子不适,一会儿便不同张女侠同行了,父亲自会派人陪同前往,还请张女侠稍后。”言罢,便即走了开去。
第134章.江海一浮舟
沈星遥不言,双手环臂,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他的背影,只隐隐感到一丝怪异,却又说不上是为何。没过多久,便见田润与管家回转而来。管家拿着一卷空册与笔墨,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沈星遥略一颔首,便与管家一同出了田府大门,花了大半日的工夫,挨家挨户问询,直到傍晚方将名单统完,除去姓名,生辰,还有失踪的时间,通通记录在册。沈星遥拿着名册,走在管家身后,一页页翻阅,忽然蹙起眉来。
只因她看见,册子第二页写着一个叫做桂秀莲的十七岁女子,失踪日期就在三日之前,比今日田默阳告诉她的那个叫做鲍余的四岁男童,失踪时辰还要晚十日。也就是说,这个桂秀莲,才是迄今为止的最后一个失踪人口。
“今日走访,一共找到十三户人家,”管家说道,“九个女子,三个孩子。不过老朽有一点不明白,张女侠是如何留意到这些人的生辰的?”
“随口问问,管家不必挂心。”沈星遥看向手中名册,忽然一蹙眉,道,“田管家,我们方才去的这位桂姑娘的家,是不是就在太安坊?”
“没错,怎么了?”管家不解其意,扭头问道。
“我再去飞龙寨看看,您先回去吧。”沈星遥说着,将手中名册卷起揣入怀中,转身便走,径自奔去费大娘家中,见她正在屋前打扫收拾,便隔着院口的木栅栏,朝她招了招手。
“张女侠?”费大娘面露喜色,连忙上前开门,道,“不是白日才来过一回吗?可是有我家翠儿的消息了?”
“这倒没有。”沈星遥略一沉默,道,“只是今日走访县里人家,听说有位姓桂的姑娘失踪了,而您又刚好见过她。”
“你说的,可是太安坊的秀莲?”费大娘摇摇头道,“那你可问错人啦,这事儿啊,没准田公子比我清楚呢。”
“您说的是田公子曾见过她?”沈星遥佯装不知,摆出一副若有所悟的模样,“那是几时的事?”
“好像……是在十三。”费大娘略一思索,摇头说道,“不是十二便是十三。”
“那不就是三日前?”沈星遥眉心微蹙,心中暗道,“哪有这么巧?”
“张女侠,这是怎么了?”费大娘觉出异样,不禁问道。
“没什么,”沈星遥摇摇头,道,“我能不能问问,您还记不记得是在何处见到田公子同桂姑娘在一起?会不会是看岔了?”
“那可不能,就在西郊长亭里。”费大娘道,“田公子与咱们嬿婉丫头可是定了亲的,这我要都不仔细些,不得坏了事吗?”
“田公子与梁姑娘定了亲?”沈星遥不觉望向隔壁梁家的破瓦房,眉头越发紧蹙。
“哎,你是不知道。”费大娘将她拉到身旁,压低嗓音,小声说道,“嬿婉她家里啊,原先做的米行,可前些年糟了鼠患,仓库里的米都烂了。梁家就此败落,二老先后离世。里正夫人瞧着嬿婉一个小姑娘可怜,便赊了我隔壁这房子给她住。田员外见梁家败落,也不乐意这桩婚事,成日喊着说要把婚事给退了。嬿婉这丫头……哎,真是可怜。”
“哦?还有这档子事?”沈星遥蹙眉道。
“可不止呢,不止我见过,我听打更的顺子说,老早就见过田公子与城里的小姑娘拉拉扯扯。”费大娘道,“可嬿婉偏偏不信,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
“哎?那梁姑娘怎么不去找她们问问呢?或许是误会也不一定。”沈星遥眼珠一转,问道。
“她对田公子可是喜欢得紧。”费大娘道,“不过她还真去找过一位,偏偏不巧,那个丫头,也被飞龙寨给拐去了,嬿婉去的时候,一家人着急忙慌找着人,哪还有空管这种事?”
“原来是这样……”沈星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桂秀莲在五月十二当晚失踪,偏偏费大娘就在那日见过她与田公子在一起。除此之外,竟还有一位失踪的少女,疑似与之有染。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与此同时,东海县城外东北方向数里地外,黑沉沉的山坳里,一队穿着玄青衣衫,面色惨白人,正抬着两口棺材,向前行进。山岩高树遮蔽月光,深山凹地,寂夜昏黑,衬得这一幕场景愈显诡异。
一行人抬着棺材,仿佛不知疲倦,一路前行,既不交谈,也不停歇,行至山坳深处,忽然停了下来。就在他们眼前,横亘着一截枯木,想来也有千年寿命,宽阔粗壮,横截亦有大半个人的高度,要想翻阅,只能攀爬或是使轻功跳跃,方能走过。
这一队人马也是古怪得很,被巨木拦路,并不设法前行,而是僵直着回转身去,往回而行。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几声利器破空声响,几支淬着赤色液体的木刺穿风而过,径自刺入那些人的身体之中。
几人中了木刺,也不吭声,闷着头便栽倒在地,两口棺材也应声松脱,落在地上,发出两声巨响。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林叶,月光也趁机穿过这难得的缝隙,落在棺材旁的地面上。那双手的主人也从细密的树丛中探出头来,仔细观察一番周遭情形,确认再无旁人,方纵步下地。
风吹林叶,拨动着清浅的光晕跟着摇摇晃晃,照亮少年的面庞,面如凝脂、眼若点漆,濯濯如春月柳,正是沈星遥寻了多日的凌无非。
原来,他早知竹西亭对他有所怀疑,是以在与沈星遥和解之后,便断了骗取画像的念头。然而竹西亭主动现身,却是难得与天玄教门人打交道的机会,金陵那些孩童失踪已久,好容易有线索浮上水面,自然不可放过。于是便独自去往城隍,躲在暗中,等待竹西亭的出现。
竹西亭对他的失约,似乎并不在意,过了约定的时辰以后,便自行离去。凌无非一路跟踪,碰巧便遇上了她与银发人碰头的情景,想到沈星遥曾说过,在宿松县见过天玄教门人拐带妇女,形貌与此人极为相似,便转而留意他的动静,循着蛛丝马迹,找来了此处。
他走到几个抬棺人的身旁,挨个查看,见这几人虽然壮硕,小臂肌肉却很是疏松,手中老茧分布,也更似农家做活之人,而非习武之人该有的体态外貌,想来多半是受傀儡咒的操控,才会帮天玄教运送这两具棺木。
可棺材里装的又是何物?凌无非心中好奇,便走到一具摔开了边角的棺木前,低头查看,竟听到其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于是掀开棺盖,才发现是其中躺着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少女。他蹙眉思忖片刻,随即转身走到另一具棺木前,打开一看,竟也是一名少女。
他见不远处有条小溪,便折下一片芭蕉叶卷起,取了些水来,用手指蘸取些许,洒在两名少女脸上。后开的那具棺木里的少女,很快便清醒过来,一见他便向后缩了缩身子,露出满脸戒备。
“别怕,我不是坏人。”凌无非目光诚恳,微笑说道。
少女将信将疑看着他,却不说话。
“你是哪里人?被谁带来这里的?”凌无非温声问道,“你可知道这些人打算带你们去哪?”
少女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在棺材一侧画了几笔,凑起来,似乎是个“灵”字。
“你是说你不会说话,但能听见我说话?”凌无非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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