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的时候,他会把叶子夹在本子里,把橡皮放回铅笔盒,把小石子摆到窗台上。
每个东西都有固定位置,从不乱放。
二年级那年冬天,栗花落与一生病了。
感冒发烧,躺在床上小脸通红。
鳳聖悟请了假在家照顾他,熬粥,换毛巾,量体温。
半夜,栗花落与一突然哭了。不是啜泣,是那种安静的、眼泪一直流的哭。
鳳聖悟惊醒,打开台灯,看见孩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枕头湿了一小片。
“怎么了?哪里难受?”鳳聖悟急着去摸他的额头。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声音小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眼泪自己出来了。”他抬起手,摸到脸上的湿润,表情困惑得像在看别人的脸,“我没有难过,也没有疼。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鳳聖悟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孩子连哭都不知道是什么。
他只是在执行身体的某种程序。
鳳聖悟坐回床边,用毛巾轻轻擦掉那些眼泪。
“生病的时候就会这样。身体不舒服,就会流眼泪。”
“哦。”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那等我好了,就不会了。”
“嗯。”
鳳聖悟关掉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在下雪,细碎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母亲会哼着歌哄他,会说他“哭得像个花猫”。
那时的眼泪是烫的,是咸的,是带着委屈和撒娇的。
而栗花落与一的眼泪,只是水。
四年级的春天,学校组织亲子运动会。鳳聖悟请了半天假去参加,和栗花落与一组队参加两人三脚。
练习的时候,栗花落与一总是不协调。倒不是他跟不上,而是他太想跟上了——
鳳聖悟迈左脚,他就死死盯着鳳聖悟的左脚,然后才迈自己的右脚。
结果总是慢半拍,两个人踉踉跄跄。
“放松点,”鳳聖悟说,“别光看我的脚,听我数数,一、二、一、二……”
栗花落与一努力照做,但身体还是僵硬的。他的小手紧紧抓着鳳聖悟的袖子,抓得指节发白。
正式比赛时,他们跑得一塌糊涂,差点摔倒。结束后,栗花落与一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没做好。”他说,“老师说了,团队合作要互相配合。我没有配合好你。”
鳳聖悟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你没做好。是这种事……本来就需要多练习。”
“可是其他人都做得很好。”栗花落与一的声音更小了,“他们笑得很大声,跑得很快。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他说“开心”这个词时,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向往的东西。不是忮忌,是困惑。
像在问: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鳳聖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们回家练习,下次再来。”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下去。
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公园。几个孩子在玩滑梯,笑声传得很远。栗花落与一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想玩吗?”鳳聖悟问。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然后说:“他们在笑。”
“嗯。”
“我也想像他们那样笑。”栗花落与一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的脸不会那样动。我练习过,对着镜子。嘴角要上扬多少度,眼睛要弯成什么弧度,我都记得。可是……”他顿了顿,“好像还是不一样。”
鳳聖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想起这四年。
四年里,他教这孩子怎么拿筷子,怎么系鞋带,怎么打招呼,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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