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合上文件夹,纸张边缘有点割手。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兰波说。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空荡荡的。傍晚的光线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远处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哨声。
回到宿舍,兰波开始研究那些资料。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文件夹。
钟塔侍从,阿加莎·克里斯蒂,费尔法克斯……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打转,但没有形成完整的图景。
“麻烦。”他最后说。
兰波从资料里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很麻烦。但必须做。”
晚饭是简单的三明治。
两人沉默地吃完,兰波继续研究伦敦地图和行动路线,栗花落与一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时,他闭着眼睛想:又要坐飞机了,又要睡不踏实了,又要去一个到处都是眼睛的地方偷东西了。
但想归想,该做的还是得做。
因为这是工作,因为沃森少校在等着看他们的反应,因为欧洲局需要那份文件。
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时,兰波已经铺开了伦敦地图,正用红笔在上面标注路线。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睡不着?”栗花落与一问。
“在想戴维斯先生的习惯。”兰波没抬头,“他每天去同一个酒吧,坐同一个位置,点同一种酒——这种人往往警惕性很高,但也最容易因为习惯而出现疏忽。”
栗花落与一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伦敦的街道像迷宫,钟塔侍从总部就在迷宫中心。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布鲁塞尔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周一开始准备,周三就要出发。
时间很紧,任务很难,但他们没有选择——就像从进入行动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选择过任何一次任务。
兰波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睡吧。”他说,“明天开始训练。”
栗花落与一点头。
他关掉台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又是一件麻烦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砂糖橘
你从超市的纸袋里拿出一个橘子,金灿灿的,放在窗台的阳光里。
我假装看报纸,余光却跟着你的手指。
你剥橘子的动作很认真,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白色的橘络被仔细撕下,放在一旁,堆成小小的一座雪山。
然后,你掰开一瓣,递过来。
“甜的。”你说,语气平淡却难掩眉眼间的得意。
我低头,就着你的手咬住。
汁水在舌尖迸开,果然很甜,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你看着我吃下去,然后自己也吃了一瓣。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分完了一整个橘子。
空气里浮动着柑橘类清爽的微酸香气,混合着你袖口上干净的皂角味。
窗外的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
你忽然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我的嘴角。
“沾到了。”你说,然后很自然地把那一点湿润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接着,便像浸泡在温热的蜂蜜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起来。
原来最暴烈的占有,也可以是在安静的午后,交换指尖的温度和呼吸。
你把最后一片橘皮放进烟灰缸,侧脸在春光里毛茸茸的。
我放下报纸,凑过去,贴了贴你的脸颊。
你的嘴唇上,还留着橘子清甜的香气。
“还要。”我抵着你的额头低声说。
你看了看空了的橘子皮,又看了看我,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
“明天再买。”你说,手指穿过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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