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秀的水杯实际上是一个玻璃罐头瓶,她用剩毛线勾了个杯套,拿着不烫手。
林穗握着杯子轻轻晃动,牛奶顺着杯壁流转,渐渐变得均匀顺滑,热气裹挟着浓郁的奶香,暖融融地扑在脸上。
她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奶皮,递给姜文秀,“有点烫,您吹着喝。”
“姑娘,你要用热水就倒我的,没了我再打去。”
那位妇女随手将暖瓶放在了姜文秀的床头柜上,笑容特别灿烂。
林穗赶紧道谢,“大姐,谢谢您。一会儿您告诉我在哪儿打开水就行。”
“不用,你妈跟我说了,你上班忙,我这就是搭把手的事。”
妇女看林穗的目光热情中带着几分讨好,眼神不住地往奶粉袋子上瞟。
林穗顿时明白,拿起那袋刚拆了口奶粉,
“大姐,那太麻烦你了,这奶粉开了不好放,我妈一人也喝不了多少,你有没有空杯子,我给你匀点。”
八十年代奶粉属于高级营养品,三块五一袋,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所以林穗不可能大方到直接送她一袋。
那妇女顿时乐开了花,嘴上说,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能要,转身就递过一个带盖的搪瓷刚子。
林穗笑着给她倒了半缸子奶粉,
“大姐,天热,奶粉打开容易受潮,您帮着喝点儿。”
“诶呦,够了够了!”
妇女一手端着缸子把,一手把奶粉袋子往回推,
“诶呀,这些得合一块多钱呢。”
反手盖上盖,把缸子推到床头柜的最里侧,
“姑娘,你上班忙,你妈妈这我帮盯着,有事你就说话。”
林穗嗯了一声,“那就麻烦大姐了,这还有苹果,您拿两个尝尝。”
“哟,这怎么好意思。”
大姐一手一个苹果,冲着姜文秀说:“婶子,你好福气哟!”
姜文秀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眼底神情复杂,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妇女嗔了一句:
“这么好的闺女你还藏啥心思,有话你就直说嘛!”
……
舒服!踏实!
林穗转头看向姜文秀,“妈,您要跟我说什么?”
“我……那个……穗子……”
姜文秀欠起身子,双手握住玻璃杯,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林穗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肚子上的青紫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疼,哪有心思跟她打哑谜。
“您不说我走了。”
“诶呦我的婶子,你就别让闺女着急了。”
旁边妇女两手一拍,邀功似的拉过林穗,
“妹子,昨晚上来了两个公安同志,把你妈妈叫出去问了很久的话,回来她就一个劲的抹眼泪。
住在这个病房的,都是心脏的毛病,不敢动气,我劝了她半个晚上,这才勉强睡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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