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似乎打开了缺口,夏父开始就着电影产业、文化传播等宏观话题,略显生硬地聊了起来。顾时衍始终耐心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和见识,既没有敷衍,也没有卖弄。
夏晚星在一旁听着,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顾时衍的“高冷气场”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一种稳定剂,至少镇住了场面,没让气氛滑向尴尬。
然而,考验才刚刚开始。
聊了一会儿,夏母起身去厨房准备年夜饭。夏晚星也跟着进去帮忙。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夏母一边切菜,一边压低声音问夏晚星:“星星,这时衍……看着是挺一表人才的,话也不多,就是……感觉有点太严肃了?你们平时在一起,他也这样?”
夏晚星正在洗菜,闻言哭笑不得:“妈,他性格就那样,外冷内热。熟了就好了。”
“哦……”夏母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夏父有些惊讶的声音:“哟,时衍,你还懂这个?”
夏晚星和母亲对视一眼,好奇地探出头去。
只见客厅里,夏父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副围棋,摊在了茶几上。他本人是个业余围棋爱好者,水平一般,但瘾头不小。此刻,他正指着棋盘上一个局部,惊讶地看着顾时衍。
顾时衍神色如常,解释道:“以前拍一部戏,饰演的角色是棋手,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略懂皮毛。”
“来来来,杀一盘!”夏父顿时来了兴致,刚才的拘谨一扫而空。
夏晚星心里暗道一声“坏了”!她爸那棋艺,又臭又爱下,还输不起。顾时衍可是为了拍戏专门学过的,这要是把她爸杀得片甲不留,这年还过不过了?
她赶紧给顾时衍使眼色,示意他让着点。
顾时衍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微一颔首。
棋局开始。夏晚星一边帮母亲打下手,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客厅的战况。果然,开局没多久,夏父就陷入了长考,眉头紧锁。而顾时衍则气定神闲,落子速度不疾不徐。
夏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随着棋局进行,夏晚星渐渐看出了门道。顾时衍的棋路,看似凌厉,实则处处留有余地,好几次明明可以一举奠定胜局,他却选择了更迂回、更给对手留面子的下法。夏父虽然依旧被动,但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在中盘时,还凭借一次误打误撞,吃掉了顾时衍的几个子,高兴得眉飞色舞。
“哈哈!时衍,你看你,大意了吧!”夏父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顾时衍看着棋盘,唇角微勾,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叔叔厉害,是我疏忽了。”
夏晚星:“……”演技派!绝对是演技派!这波配合打得,她给满分!
最终,棋局以顾时衍“惜败”半目告终。夏父心情大好,拍着顾时衍的肩膀,连声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时衍,你这棋下得有格局!不像有些人,就知道蛮干!”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厨房里的夏晚星(夏晚星曾因嫌弃他棋臭拒绝陪他下棋)。
夏晚星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乐开了花。行啊顾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这“女婿”入门技能点,算是点对了!
年夜饭准备好,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家的味道。四人围坐桌边,气氛比刚进门时融洽了许多。
夏母热情地给顾时衍夹菜:“时衍,尝尝这个酱排骨,星星从小就爱吃!还有这个鱼,年年有余!”
“谢谢阿姨。”顾时衍道谢,举止优雅地品尝,然后认真评价,“很好吃,有家里的味道。”
这话说得夏母心花怒放。
席间,话题渐渐放开。夏父夏母不再只问工作,也开始关心起顾时衍的生活、家庭情况。顾时衍有问必答,态度坦诚。当被问及未来规划时,他没有说空泛的承诺,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晚星,然后对夏父夏母说:
“我和晚星,都有自己的事业追求。我们会相互支持,共同进步。至于生活,”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开心、安心。”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保证,平实的话语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夏父夏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吃完饭,夏晚星帮着母亲收拾碗筷,顾时衍也要起身帮忙,被夏母连忙按住:“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休息,看电视!”
夏晚星也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陪她爸聊天。
顾时衍从善如流。
夏晚星在厨房洗碗,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父亲和顾时衍的交谈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客套,而是多了几分随意和熟稔。父亲甚至在跟顾时衍炫耀他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收拾妥当,夏母让夏晚星切了水果端出去。只见顾时衍正坐在沙发上,听她父亲滔滔不绝地讲着某种兰花的养护技巧,他听得十分专注,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问题,引得她父亲更加兴致勃勃。
夏母拉着夏晚星在餐厅坐下,看着客厅里的景象,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压低声音对夏晚星说:
“星星啊,妈看这时衍,是真不错。”
夏晚星挑眉:“哦?刚才谁还说人家太严肃来着?”
“去!”夏母嗔怪地拍了她一下,“那是不了解嘛!现在看,人是稳重,话不多,但心里有数,对你爸也尊重,有耐心。下棋还知道让着你爸那个臭棋篓子,多实在的孩子!”
“实在?”夏晚星对这个评价感到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听人用“实在”来形容顾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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