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昂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在人群中从容应对、光芒四射的模样,内心感慨万千。从当初那个需要他时刻操心、四处救火的“小祖宗”,到如今能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场面的国际影后,她的成长,快得惊人。
晚宴进行到中途,现场播放起悠扬的舞曲,不少人滑入舞池。夏晚星不太擅长也不太热衷这种交际舞,便悄悄退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想喘口气。
刚在角落的沙发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个身影便在她旁边的空位落座。
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气传来。
夏晚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侧过脸,果然看到顾时衍不知何时也脱离了人群,坐在了她身边。他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只是领带换成了与今晚场合相配的深灰色,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冷冽。
“顾老师,也来躲清静?”夏晚星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她记得顾时衍对这种应酬场合的耐性,比她还要有限。
顾时衍“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因微醺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上,又扫过她因为久坐而微微有些褶皱的裙摆:“累了?”
“还好。”夏晚星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脚踝,“就是有点吵。”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却并不尴尬。宴会厅中央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这个小小的角落自成一方天地。他们并肩坐着,看着舞池中晃动的人影,听着隐约传来的音乐,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宁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一会儿,夏晚星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轻笑出声。
顾时衍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夏晚星摇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指了指远处那些光鲜亮丽的人群,“好像昨天,我还是那个需要昂哥绞尽脑汁才能塞进这种场合的‘小透明’,今天,就已经坐在这里,成了别人需要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夏老师’。”
她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淡感慨。
顾时衍静静听着,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
“你值得。”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夏晚星转头看他,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认可,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她近来愈发能清晰感知到的情绪。
她心头微动,正想说些什么,一个侍者端着酒水经过,不小心被旁边嬉闹的人撞了一下,托盘上的酒杯猛地倾斜,杯子里猩红的液体眼看着就要泼向夏晚星!
事情发生得太快,夏晚星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坐在她外侧的顾时衍猛地侧身,手臂一展,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同时用自己宽阔的背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泼洒过来的酒液!
“哗啦——”酒杯摔碎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红色的酒渍在顾时衍昂贵的黑色西装外套上迅速洇开,留下一片刺目的污迹。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非常抱歉!”闯祸的侍者和撞人者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周围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发出小小的惊呼。
夏晚星被顾时衍牢牢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混合着红酒的气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手臂环住她时那股不容置疑的保护力道。
“没事吧?”顾时衍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晚星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没事。”她的目光落在他背后那片狼藉上,蹙起眉,“你的衣服……”
“无妨。”顾时衍松开她,确认她确实毫发无伤后,才直起身,面对连连道歉的侍者,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只淡淡道,“下次小心。”
他并没有追究,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让闯祸的两人更加惶恐。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晚宴的工作人员和江子昂。江子昂一看这情形,立刻上前处理,安抚受惊的宾客,安排人清理现场。
“顾老师,我先陪您去休息室处理一下?”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时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夏晚星。
夏晚星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了。
两人在工作人员和江子昂的陪同下,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前往主办方为重要嘉宾准备的独立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工作人员迅速送来了干净的毛巾和清水,并表示会立刻去准备替换的衣物。
江子昂在外面与主办方沟通后续事宜。
一时间,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时衍脱下了被红酒浸染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的白色衬衫依旧挺括,只是后肩处也沾上了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真的没事?”顾时衍再次看向夏晚星,眉头微蹙,似乎还是不放心。
夏晚星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又想起刚才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挡住酒液的那一幕,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休息室顶灯光线柔和,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她仰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深邃难辨,此刻却清晰映着她身影的眸子。
“顾时衍。”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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