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花?”景肃问道。
赵小乐哪里认得这么多花,能认得个玫瑰花不错了。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是什么花,于是转头问道,“阿姨您好,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架子上开着的是什么花啊?”
景肃只当小乐是在问旁边的路人,毕竟这回廊公用的,他觉得这里凉风徐徐很舒适,别人也会这么觉得,旁边有人也不出奇。
景肃的头微微侧了侧,没等到对方的回答。
赵小乐等了一会儿,似是等不到对方的回答,就又问了句,“阿姨您也不知道吗?”
然后,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有些几不可闻的颤抖,又好像没有,被风吹过就散了似的。
“蔷薇花。”她说。
轻轻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景肃微微侧头的方向……是错的。
景肃浑身僵了僵,他垂下头去。
“哦!原来是蔷薇花,我听我妈妈说过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赵小乐高高兴兴转头对景肃说道,“大伯你看过蔷薇花的吧?这里就开满了蔷薇花,可漂亮了。”
“嗯,看过的,的确很漂亮。”景肃声音略哑。
肖采姿先前站在回廊的尽头发呆,原本对这边的动静并无反应,尽管先前已经听到了苏鹿和赵小乐的对话隐约飘来。
但是因为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所以并没注意,甚至都没转头过去看。
站在这种风口,凉风吹着,似乎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只不过,先前明明连周遭的声音都听不到什么的,却是在景肃声音出现的瞬间。
浑身一震。
肖采姿的眼睛蓦然睁大,转头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男人。
病号服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依旧是高大的身形,宽阔的肩膀,但是套在这身衣服里,就总显出些清瘦虚弱的感觉,肤色似乎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眼睛上,缠着层层白色的纱布,虽然已经不见之前那么鲜血淋漓的狰狞的样子。
但她亲眼目睹过他满脸是血的样子,所以,哪怕看到他现在这个干干净净穿着病号服的样子。
肖采姿的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他当时满脸是血的样子。
肖采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呼吸竟是都有些颤抖。
在她的记忆里,景肃从来没有过这样虚弱的样子。
他看不见。
所以自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肖采姿盯着他眼睛蒙着纱布的脸,不知何时,脚步也缓缓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赵小乐会忽然和自己说话,在那之前,肖采姿根本都没有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赵小乐忽然和她说话的时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然后,肖采姿看到了景肃略略侧过去的头。
朝着另一个方向。
只那一瞬间,肖采姿的心就像是被捅了一刀。
她从没有过那么清晰的认识到,他真的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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