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白辰月冷硬的侧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了蚊子般细微的声音。
“谢谢你……”
白辰月目视前方,手稳稳地把着方向,没做任何反应。
周一言的眼眶红了,以为对方嫌她麻烦,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有把我一起扔下去。”
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
白辰月终于有了反应。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句。
“那是你的家人,为什么不自己跳下去救他们?”
“我把你的家人丢下去,你不恨我吗?”
周一言浑身一颤,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雨水滑下。
“我只会谢谢你,让我上船。”
“那家人,不可信!他们想让我去死!”
“我没有这样的家人。”
我的船,不载垃圾!
“我不想死…想活着!”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那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白辰月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了她一眼。
“想活着,就坐稳了。”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让周一言崩溃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可怜。”
白辰月重新看向前方翻涌的洪水,语气平淡。
“而是因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的船,不载眼瞎还拖后腿的垃圾。”
周一言愣住了。
她擦干眼泪,郑重地对着白辰月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辰月没说话,只是将冲锋舟的马力开到了最大。
轰鸣声中,小小的舟船,冲向了那片被灰色雨幕笼罩的城市深处。
冲锋舟在水上城市中穿行。
白辰月贯彻她的原则。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求救的人。
她会停船,但只救人。
这次她学聪明了,凡是遇到那种哭天喊地,想把家里物资都搬出来的,她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直接调头就走。
遇到脾气好、行动利索,背着一个求生包就往下跳的,她会搭一把手,拉上船。
上船前,她都会冷冷地先说一句:“除了身上这身衣服,什么都不准带。叽叽歪歪的,现在就滚下去。”
一个小时后,她的冲锋舟上,除了最开始那个小女孩和周一言,又多了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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