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问话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让小护士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脑子一空,也顾不上主治医生杀人般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往外跑。
“我……我马上去准备!”
主治医生被晾在原地,伸着手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权威,在这一刻被一个年轻女孩碾得粉碎。
冉唯依的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心电图上那条脆弱的曲线,还在持续走低,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时间,不多了。
门外,夜家众人各怀心思。
“胡闹!简直是胡闹!”
夜怀第一个按捺不住,跳出来发难,脸上是“为父担忧”的焦急,“墨辰,你就这么让她进去乱来?爸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担得起吗!”
“就是啊,哥!”夜楚川立刻跟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都懂你担心爷爷,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里面那些都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他们都束手无策,难道她比专家还厉害?这根本是拿爷爷的命开玩笑!”
王秋娥站在一旁,用手帕不住地擦拭着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适时地发出一声哽咽,看似伤心欲绝,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墨辰啊,老爷子都这样了,就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吧,何必再让一个外人进去折腾他老人家……”
“吵。”
一个字。
是夜墨辰对跳梁小丑最极致的蔑视。
两口子,对外都是一个脾性
他始终靠墙站着,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周围的聒噪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烦躁。
他猛地转过头。那一眼,阴鸷,森寒,带着嗜血的戾气。
夜怀和夜楚川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谁再多说一个字,”夜墨辰的视线缓缓扫过面前几张各怀鬼胎的脸,“就滚出去。”
然后没有再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周身散发出的冷气几乎要将走廊冻结。
夜翰景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看自家那个还在上蹿下跳、生怕死得不够快的爹,又偷偷瞄了一眼杀气快要凝成实质的堂哥,心里凉了半截。
完了。
今天爷爷要是有个万一,他爹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爹这是嫌命长,敢在这种时候去拔老虎的胡须!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小护士很快将冉唯依需要的东西送了进来,双手都在发抖。
“给……给您。”
冉唯依没看她,伸出一只手,目光始终锁定在病床上生命体征飞速流逝的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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