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然后是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笑。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浑身湿透,金发贴在额头上,昂贵的军礼服滴着水。
他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冰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扫视全场,像扫描仪的激光。
林烬在屏幕前微微一笑。“任务完成。”她对系统说,“奖励可以发了。顺便,魅力值对我没用,换成等额的认知强化或者数据带宽。”
系统麻木地发放了奖励。
它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谁绑定了谁?
谁才是猎物?
接下来的三天,林烬没有等待艾德里安找上门。
相反,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自己的生活:早上六点起床,晨跑十公里,然后去第三区的公共工作室,租用一个机械工作台,继续她之前接的零活——修复一台老旧的工业用动力外骨骼。
系统在第二天忍不住问她:“宿主,你不担心吗?你可是入侵了沃尔顿家族的城堡,还让他们的继承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按照剧情,他现在应该在全城搜捕你。”
“他不会。”
林烬头也不抬,正在用纳米焊接器修复外骨骼的膝关节,“首先,他没有证据。我抹掉了所有监控记录,调整了能量系统的日志,甚至在那条走廊的空气里散布了纳米粉尘,吸附并分解了我的所有生物痕迹。其次,他不会大张旗鼓地搜捕,因为那会让更多人知道他被人耍了。最后——”
她完成了焊接,放下工具,欣赏着关节处光滑如新的接缝。“——他会用更聪明的方式找我。比如,发布一个高报酬的私人委托,寻找能修复某种‘特殊机械’的专家。而且他会设下几个只有真正的专家才能识破的陷阱,来测试回应者的水平。”
系统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他,我就会这么做。”林烬说,“效率最高,暴露风险最低,还能筛选出真正有能力的人。”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工作室墙上的公共任务板突然刷新,一条新的委托跳到了顶部:
【私人委托:修复一台定制军用级战术目镜。报酬:50万星币。要求:有精密机械修理经验,能通过技术测试。联系地址:上城区第七大道‘琥珀工坊’。】
委托人是匿名,但林烬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是他。”她平静地说。
“你怎么确定?”
“琥珀工坊是沃尔顿家族的隐蔽产业之一,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公开的机械问题。50万星币的报酬高得不合理,除非是陷阱。而且‘军用级战术目镜’——这种东西平民根本接触不到,持有都是违法的,更别说公开找人修理。只有军队高层或者相关家族才有权限处理。”
林烬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他在钓鱼,而且饵下得很明显。”
“那你要去吗?”
“当然。”林烬把工具收进手提箱,锁好工作台,“他设了陷阱,但陷阱本身是个有趣的机械问题。而且报酬不错。更重要的是——”她提起箱子,走出工作室。
外面是第三区永远灰蒙蒙的街道,悬浮车在低空呼啸而过,两侧建筑上贴满了全息广告,闪烁的光污染着每个人的视网膜。
“——我需要一个理由,合理合法地接近他。他的私人机械师这个身份,很合适。”
系统突然觉得,艾德里安·沃尔顿,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沃尔顿家族的继承人、剧情钦定的“男主”,在这个女人面前,可能才是那个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猎物。
测试与试探
琥珀工坊位于上城区一条安静的小街,门面不起眼,没有任何招牌。
但林烬一靠近,就感应到了至少七种不同的监控扫描:生物识别、能量场探测、质量感应、甚至还有微表情分析。
她面不改色,推门而入。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工坊,而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只有中央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房间尽头是一面单向玻璃,玻璃后面,艾德里安·沃尔顿坐在椅子上,冰蓝色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看着她。
林烬假装没看见。她走到桌边,打开手提箱。
里面确实是一台战术目镜,但已经被拆成了几十个零件,散乱地放着。
旁边还有一张字条:“组装并修复,限时30分钟。”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这是个测试。这些零件里有三个是多余的,两个是损坏的,还有一个是伪装成零件的追踪器。如果你装错了,或者没发现追踪器——”
“我知道。”林烬平静地打断,已经戴上了随身携带的放大目镜。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零件,像钢琴家抚摸琴键。
然后她开始工作。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思考的过程。
她的双手在零件间飞舞,快得带出残影。
拿起这个,放下那个,组合,拧紧,校准。
多余的那三个零件被她一眼挑出,放在一边。
损坏的两个,她从手提箱里拿出备用件替换——她的箱子里有几乎所有常见机械零件的备用件。
至于那个追踪器…她拿起那个伪装成电路板的追踪器,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激光笔,在追踪器的某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追踪器上的微型指示灯熄灭了。
“你把它弄坏了?”系统问。
“不。我改了它的频率,现在它只会发送一组循环的假数据:室温恒定22度,位置固定在这个房间,心率每分钟60次,血压12080——一个健康成年人在休息状态的完美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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