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恍然觉得,过去一个月,自己好像沉浸在一场幻梦里。现在不得不被迫醒来,面对尴尬又落魄的现实。
仙道和阿遥之间,那种只有情侣才会有的气场,是自己根本无法插足的。
他只能直直地看着对方,勉力维持着自己这一刻的自尊。
然而,仙道连流川枫都不曾注意到,他满心满眼的只有站在流川枫身后的那个姑娘。直到阿遥有些讶异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才把视线稍稍留给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几分。
“流川,还好么?”仙道绅士地问道。
似乎看出流川枫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阿遥抢着说道,“流川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复健顺利,很快又可以重新回去打篮球了。”
“是吗?”仙道温和地说道,却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三个人就这样在花园里,气氛有些僵硬。
“阿遥,送我回病房吧。”良久,流川枫淡淡开口。
“我来吧。”仙道彰接过轮椅,笑了笑,“这种事情总不好老是烦劳女士。”
于是仙道彰推着流川枫,阿遥跟在后面,三个人以一种微妙的队形回到了病房。
看着流川枫重新坐回床上,仙道彰自觉地出去等着。
病房里,两人无言相对。
阿遥帮流川枫整理好被子,低着头不说话。
“去见他吧,阿遥。”流川枫见状,叹了口气,“他千里迢迢从日本追到这里来,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女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疑,但还是默默地离开了。
阿遥带上门一出来,就落入一个带着薄荷味道的怀抱里。
仙道彰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姑娘,近一个月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通通都落到了实处。
“第一次发现,原来想要见到你是这么困难。”
“一声不吭就跑到美国来,谁也不说,藤泽的家里你也不在。找你找得都快要疯掉了。”仙道彰无奈又宠溺地说道,“要不是后来从山下老师那里知道你来了亚利桑那,我都想要报警找人了。”
阿遥无意识地抓了抓仙道彰的衣角,心中有些复杂。
“抱歉。”她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道歉。
仙道彰怔了怔,放开了怀中的姑娘,牵着她下楼重新回到花园里。
“我吓到你了吗?”
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仙道彰抚上阿遥的脸,温柔而小心地问道。
阿遥慢慢地摇了摇头,握住男人安抚自己的那只手,“彰,我现在心里很乱。”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由纪子阿姨的事情,流川的事情……我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别的。”
“我明白。”仙道彰微笑着微微俯身,看着阿遥的眼睛,“上次是我太仓促了,不应该那么突然地跟你说那些。不用有负担,阿遥。关于我们的未来,可以慢慢去想。不必急于一时。”
“你和流川枫一起长大,他对于你的意义我理解。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一起照顾他,直到开学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被仙道彰那双多情的眼睛看着,阿遥心中百转千回。她把仙道彰的手放下来,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园中花丛中乱飞的蝴蝶,“彰,我已经在申请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交换生资格了。”
“流川的主治医生drcarter是全美最好的运动医学专家之一。他跟我说过,如果我能申请到这个访学机会,接下来两年就可以加入他的研究团队参与他的项目。”
阿遥咬了咬唇,还是说道,“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一向从容的仙道彰听完阿遥的话,罕见地愣住了。这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半晌,仙道彰苦笑了一声,“阿遥,我这个男朋友在你这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么?”
“你在说些什么啊?”被仙道彰的话一刺,阿遥站了起来。
这个一路追来连时差都没有倒的男人,此刻一副疲惫的模样,张开双手瘫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空。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阿遥,你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着离开我了?”
“有时候想一想,自从我们交往以来,你好像总是那么理性,不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为了爱人可以牺牲一切。你享受着我制造的浪漫,但又总是很容易从那些浪漫里抽身而出。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我越陷越深。而你自己要走的路,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哪一件会因为我被耽误过。”
“从一开始,我就因为你的理性而喜欢上你。可是现在,我却多么痛恨你的理性。”
仙道彰放下手,眼睛里是洞察一切的了然和痛苦,“从我跟你求婚开始,你就把加入仙道家可能遇到的困难计算得清清楚楚。你知道如果成为了仙道家的女人,面对那样的家族产业,绝对没有办法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工作。哪怕父亲同意你进入仙道家的医院,你也必然会处处受到制约。所以,与其后面深困其中不得脱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踏入,对吗?”
阿遥喉头哽了哽,垂下眼睛,低低地吐出一个字,“是。”
仙道彰惨然一笑,“阿遥,你真残忍。”
“……我很抱歉。”
“不要跟我说抱歉,阿遥。”仙道彰站了起来,低头一笑,“这会让我看起来像个不知所谓的傻瓜。”
两难抉择
回到病房的时候,阿遥整个人都恹恹的。
“吵架了?”看到阿遥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流川枫想了想,还是关切了一句。
阿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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