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拒绝在他的预料之中。裴永熙并未坚持,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他比文承希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目光如同细密的网,将对方笼罩其中。
“校庆之后,跟我去温泉山庄吧。”裴永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他慢慢环抱住文承希,“离开这里几天,让自己休息一下。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你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烦恼。”
裴永熙的手臂环在文承希背后,沉木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与怀中那束小苍兰的清甜混合成一种令人恍惚的气息。
“我需要考虑,永熙哥。”文承希的声音闷在对方的肩头,他没有直接挣脱,只是将拿着花束的手微微抬起,隔开了一点距离。
裴永熙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他缓缓松开手臂,手掌顺势搭在文承希的后颈,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好,我等你。”
他的目光落在文承希低垂的眼睫上,在他要转身告别前在文承希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额头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让文承希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永熙哥你……”
裴永熙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与往常无异,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刚才那个越界的亲吻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告别礼。
他看着文承希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向前微微倾身,伸手似乎想替文承希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
文承希猛地偏头避开,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生硬,“……我上去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开门跑进楼道,脚步在老旧的楼梯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裴永熙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的细腻肌肤的触感。
文承希脑袋里一片混乱,刚才的事简直像梦一样,裴永熙居然……
“约会结束了?”
文承希的脚步在昏暗的楼道里猛地刹住,心脏骤然收紧。这个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姜银赫斜倚在三楼拐角的阴影里,银发在从楼梯窗口透进的稀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
他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灰蓝色的眼睛沉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但那股熟悉的、带着硝烟味的压迫感已经弥漫了整个狭窄的空间。
“姜银赫?”
文承希站在楼梯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怀中的小苍兰被攥得微微变形。姜银赫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了多少?
姜银赫的目光先是落在他怀里那束刺眼的白色花朵上,随后缓缓上移,定格在他方才被亲吻的额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骤然凝结了一场暴风雪。
“看来我打扰你们了?”他扯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低沉得可怕。
文承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姜银赫重复着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直起身,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文承希完全笼罩。
“我不该在这里,对吗?坏了你和裴永熙的好事?”
他靠得太近了,烟草和薄荷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文承希周围的空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文承希偏过头。
“所以是哪样?”
姜银赫猛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粗暴地夺过那束小苍兰,看也不看就扔在地上。
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被他的鞋底碾过。
“他碰你哪里了?嗯?除了额头,还有哪里?”
“放开我,姜银赫!”
“我他妈前两天是疯了才会听你的鬼话!什么到此为止,什么两清,文承希,你转头就能跟裴永熙那伪君子搂搂抱抱,还收他的花?让他亲你?”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文承希的额头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这认知让他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文承希试图辩驳,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
他和裴永熙之间那种扭曲的拉扯,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又如何向姜银赫说明白?
入侵
“没有什么?没有收他的花?还是没有让他亲你?”姜银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难闻死了。”
文承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和谁见面,收谁的东西,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姜银赫,我们之前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反悔了。”姜银赫斩钉截铁,灰蓝色的瞳孔紧缩,像锁定猎物的野兽,“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我就他妈后悔了!你想跟我一刀两断撇清关系和别人在一起?想都别想!”
他俯下身,气息喷在文承希的脸上,“我告诉你文承希,就算你讨厌我,恨我,这辈子你也别想甩开我。你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听懂没有?”
文承希的下颌被捏得生疼,他看着姜银赫眼底翻涌的暴戾,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将他笼罩。
“你总是这样……”文承希的声音因被钳制而断断续续,眼底却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永远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永远不顾别人的意愿,我跟你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暴力?”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愤怒,“对,我就是这样的人。那你呢?文承希,难道裴永熙那种笑面虎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他亲你的时候,问过你愿不愿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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