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玉清殿内的窗棂,穿过殿前的水池的雾气,携着新鲜的朝气,照入了这间,两人缱绻无数个夜晚的床。
一想到这般美好的初晨,对于她的爱人,却是眼前一片黑暗,晏清就忍不住的心里泛酸。
奚照婉此前寻她二十一年,寻到中年已近乎失明过一次,这次,又因五感渐失,彻底丧失了视力。
第一次是寻她,第二次,是跟随她来到光灵大陆。
为着这份两人能相守的长长久久,奚照婉失去了太多,遭了太多身心上的苦难。
这一次,她不能再让她身陷泥潭,重蹈覆辙了。
她将女人的手拾起,放于唇边给予了轻如羽毛的吻,“任岁月周转,仙途遥漫,无论如何,我会记得我爱你。”
她对奚照婉说道,寥寥余香,在斑驳铜绿的沉香炉中,掉落出点点香屑,发出轻悠的簌落声。
在极致的静谧中,奚照婉恍惚觉得,晏清在离她远去,少女翩跹如燕的衣角的一抹白,从她的掌间滑落。浓情万缕的眼神,也变得极其陌生疏离。
冷冷地挥袖而去,将背影丢给她之前,清泠的声音,冰若寒霜。
“竟敢打扰本仙的清修!”
“清儿,你不认识我了吗?”奚照婉听见自己问。
少女侧过身,如画的眉眼镂刻上不耐烦的厌倦,“说了很多次,不要再跟着我。”
“你再这样,会让人怀疑你对本仙用心不轨。”
少女身姿如仙,轻轻拾掇起一片白云,乘着它远行到遥远的天宫,踪影化作小点,没有丝毫眷念,再也看不见。
不要!奚照婉如一脚踩空入悬崖,心直直下坠般从梦中惊醒,
“清儿,你在哪?”
“我在!婉姐姐!”
失明的瞳眸,黯淡无光,曾经巧笑嫣然的碧波如水,也荡上了不安与惊惶。
晏清忙起身拥住了奚照婉,让她靠在自己身前。
少女温热的手心,给了她一丝安稳的确定。
奚照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虚张着手,立马被身后的人握住,她明明张着眼,也听见清儿在身旁,可她看不见她。
“我是失明了吗?”如梦般的坠醒。
晏清听见奚照婉淡淡的语调,好似绝望的弓弦,在最后一刻放松前的绷紧。
她忍住了泪,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安稳可靠,“会好的!”
晏清重复说道,“我找长老看过了。过了今天,明天就会好的!”
“嗯,我信你。”奚照婉想触碰晏清,却感知不到对方,晏清主动将脸靠于她的掌心,“我在这里。”
“这一年,你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了吧。都怪我,怪我没早点察觉。”
“不怪你。”虚弱的女人强撑欢颜,“这一年,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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