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良久,良久。
在沈余萝坚持的注视下,顾煜宸终于像是放弃了抵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余萝。”
“咱家厨房那个……装苹果的柳条筐,“里面的苹果,多了。”
沈余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顾煜宸又轻声开口:“不止是苹果。”
“今天我从营地回来,发现灶台上的辣酱瓶子,也被人动过。”
他停顿了一下,在沈余萝紧张到快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终于吐出了最关键的后半句话。
“里面的辣酱……也被人加了一些。”
轰的一声。
沈余萝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投进了一枚炸雷,瞬间炸开了。
她整个人都傻了。
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狡黠与灵动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男人……是妖怪吗?!
顾煜宸将她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那从震惊到慌乱,再到一丝丝心虚的转变,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迹。
他心中最后的那点侥幸,也随之沉入了谷底。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他眉头锁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余萝,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我忘了跟你说,我以前,是侦察连出身的。”
“我们这种人,对环境的观察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一个杯子的位置,一本书的角度,甚至是一粒灰尘的增减,都可能会引起我们的警觉。”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番话听在沈余萝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屈才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疯狂地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借口和理由。
顾煜宸却又开口了:“余萝,我记得你跟我说过。”
“当初在沪市,你家里那些东西,是你找了人,帮你悄无声息地搬空的。”
沈余萝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想说什么?
顾煜宸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让他既骄傲又担忧的孩子。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
“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或许……有自己的一份势力,或者说,收拢了一些能为你所用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是好是坏,对你……又是否绝对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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