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始画画,我就会进入忘我的境界,眼中只有景色,当然不会在意身边有没有人。不过,我想了想,补充道:“只是你不要觉得无聊才好。”
“当然不会。”他随意地回答,眼睛盯着画布。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便不再管他,拿着画笔在纸面上扑洒颜料。
因为是写生,我画得相当随心所欲,每一种颜色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调出来的。好在最终出来的成品不错,整体风格清新明澈,水痕晕染的印记也不突兀。
我满意地在画的右下角留下名字:《春日》。
收好画笔后,我一抬头,发现他竟然还站在我的身旁。
说实话,我有些惊讶,因为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有耐心看完我画画的全过程。
我总是很相信第一印象的观感。
而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让我不觉得他是一个能耐心把枯燥的绘画过程看完的人。
果然还是不能以貌取人吗?
我想,随即又弯眸礼貌地冲他笑了笑,夸奖道:“先生真有耐心啊,很多人都忍受不了这么枯燥的过程呢。”
这话一半是出于客套,一半是发自内心。
闻言,青年歪头,也笑起来,“嘛-怎么会?看小姐画画非常有趣。”
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睛颜色很漂亮,而且很罕见,是蜜糖一样的鸢色,像是我曾在某个傍晚见到的黄昏。
我对这种独一无二又富有魅力的颜色根本没有抵抗力,视线不自觉便停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表现得像是毫不在意,只大大方方地和我对视。
而我,在仔细记下他的瞳色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病又犯了。
“非常抱歉。”我向他诚恳地道歉。
青年耸了耸肩,“没关系,”然后很有压迫意味地俯身,“只是我非常好奇,小姐刚刚在看什么?”
“在看你眼睛的颜色,”我诚实地回答他的问题,想了想,又补充道,“非常好看。”
但我想他可能没信,因为他回答得很敷衍。
——“是吗?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可能是觉得被冒犯了?我猜测到,心里明白这种话说出口其实听起来很轻浮。
我眨眨眼,没有解释,而是沉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反正大概率没有再见的可能,解释也就显得没必要了。
青年兴许是觉得无趣,像刚刚突然出现那样,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我抬头,忽然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先生,等等。”
他停下,回头望过来。
其实我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叫住他到底要干什么。只不过嘴快过了脑子,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最后还是视线无意中扫过画架,才想出了一个蹩脚到不行的理由,“这幅画送给你。”我走上前去,把包好的画递给他。
顿了顿,又说:“我叫春奈弥生,很高兴遇见你。”
“我叫太宰治。”鸢眸的青年接过画,脸上忽而浮现出刻意的笑容。
总感觉笑得有些……嗯、像戴着面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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