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孕期渐长,身体日渐沉重,沈念却愈发怀念起北境那辽阔的天空、自由的风,以及朔风城中那段虽忙碌却无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繁文缛节束缚的日子。
京城的繁华与权柄,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副沉重的担子。
如今弟弟沈珏已能初步理事,朝中也有了可靠的新生代官员,心中那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如同春草般疯狂滋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这夜,寝殿内烛火温馨,沈念靠在软榻上,萧策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按摩有些浮肿的小腿。
“阿策,”沈念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慵懒和试探,
“你说……等这孩子生下来,我们带他回北境看看,好不好?看看我们当年种下的麦田,看看落云城的百姓,看看朔风城外的旷野……”
萧策按摩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她。
烛光下,她眉眼柔和,带着对远方毫不掩饰的向往。
他如何能不懂她的心思?
这五年来,她虽位高权重,处理政务游刃有余,但他知道,她骨子里向往的,从来不是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每一次批阅奏章到深夜,每一次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她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直到沈念以为他不同意,眼中掠过一丝失落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好。”
沈念一愣,讶异地看向他。
萧策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只是看看。若你想,我们便留在那里。朝堂之事,珏儿已能分担,几位辅政大臣也堪当重任。这京城,这权柄,本就不是你我初衷。”
沈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坠入了星辰:“真的?你……你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
“有何不愿?”萧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语气笃定,“这五年,我们已尽了该尽的责任。镇北王府的根基在北境,我的战场也在北境。至于京城……”
“只要实力在手,何处不可安身?更何况,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他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还会因“残缺”而自卑彷徨的青年。
如今的萧策,手握强兵,身经百战,更是大晟王朝权势最盛的驸马兼摄政王夫,他有足够的底气护着心爱之人,去任何她想去的天地。
沈念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与喜悦,她紧紧抱住萧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道:“阿策,你真好!”
计划,便在夫妻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悄然展开。
沈念开始有步骤地,将手中较为紧要的政务,一点点移交到皇帝沈珏和几位选拔出来的年轻干吏手中。
她以养胎为由,逐渐减少了临朝听政的次数,更多地在府中通过文书遥控指挥。
同时,她开始整理这些年来推行的各项新政的要点、注意事项以及未来可能遇到的困难与解决方案,编纂成册,秘密准备留给沈珏。
而萧策,则动作更为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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