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公司时已是下午。
她刚走进大楼,就察觉气氛异常。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严肃。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口冲出来——是金钟沄。他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纱纱!”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元梨纱这才想起手机没电了:“抱歉,我忘记充电了。发生什么事了?”
金钟沄张了张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这个在公众场合过于亲密的举动引来几道惊讶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元梨纱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手臂。她轻轻拍着他的背:“钟沄,到底怎么了?你吓到我了。”
“宿舍……”他的声音沙哑,“女生宿舍昨晚失火了。”
元梨纱浑身一僵:“什么?大家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人都没事,幸好发现得早,都及时疏散了。”金钟沄稍稍松开怀抱,但仍握着她的手臂,仿佛怕她消失,“但是你的房间……火势是从你那层开始的。”
元梨纱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不是回了天安,她本该在那个房间里。
“我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一直联系不上,我以为……你已经……”金钟沄的声音哽住了,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更加用力,“我不敢想象如果你在那里会怎样。”
元梨纱此刻才注意到他西装外套下竟是皱巴巴的衬衫,像是和衣而卧了一夜。他眼底的乌青告诉她,这个男人可能整晚没合眼地在找她。
“我没事,”她柔声说,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我回家了,你忘记了吗?还和云妈云爸一起吃了饭,晚上和恩彩欧尼一起睡的,睡得很香。”
金钟沄深吸一口气,稍微平静下来:“我知道你应该没事,但找不到你,我的心就一直悬着。直到亲眼看到你安然无恙!”
元梨纱引导他走到走廊边的长椅坐下。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告诉我具体情况。”她说。
金钟沄揉了揉眉心:“好像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昨晚十点左右开始的。智淑和慧敏当时在客厅看电视,闻到烟味及时报警了。大家都安全撤离,没有人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他转向她,眼神里满是后怕:“但你通常那个时候已经在房间休息了,纱纱,如果你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元梨纱握紧他的手,“但我没有。我回家了,因为我想把和云妈的对话亲自告诉恩彩姐。你看,一切都有安排。”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金钟沄的表情依然沉重。
“你的房间受损最严重,”他低声说,“你收集的那些唱片,那些歌迷送的礼物,还有我送给你的那些礼物……几乎都烧毁了。”
元梨纱感到一阵心痛。那些不仅仅是物品,是她一路走来的记忆。
她摇摇头,“没关系,东西没了可以再攒,重要的是大家都平安。而且,”她微笑着看他,“最重要的记忆在这里,谁也烧不掉。”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轻轻点在他的胸前:“也在这里。”
金钟沄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不是火灾本身,而是当我意识到我可能永远失去你时,那种彻骨的恐惧。然后我发现,我们甚至没有一张合影。”
元梨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从未见过金钟沄如此情绪外露。他一直是冷静自持的,即使在舞台上热情四射,私下里也总是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感。
“那我们今天就拍一张,”她擦掉眼泪,挤出笑容,“不是偶像lisa和艺声,就是元梨纱和金钟沄,普通的一对恋人。”
金钟沄点点头,依然凝视着她的眼睛:“火灾发生后,大家都在安全区域等待时,我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们今天就这样失去一切,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让全世界知道我爱你。”
元梨纱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我们还有合约,还有团队要考虑……”金钟沄深吸一口气,“但生命太脆弱了,梨纱。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我不想某天回首往事时,有任何遗憾。”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元梨纱。
屏幕上是他们的组合之前专辑的宣传照,但金钟沄将自己的手移到了照片中元梨纱的手附近,仿佛他们正牵着手。
意外·火灾“我担心死你了。”……
“我已经想好了,”他说,“我们可以不公开,但不要再刻意保持距离了。在能牵手的时候牵手,能对视的时候微笑。让我们的爱悄悄活在细节里,让那些真正在意的人慢慢发现。”
元梨纱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点头,说不出话来。
金钟沄为她擦去眼泪,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云妈说得对,我们应该好好在一起。不是作为偶像,而是作为两个相爱的人。”
他再次拥抱她,这次不再急切,而是充满笃定的温柔。
元梨纱将脸埋在他肩头,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想来是昨晚在火灾现场沾上的。
在这个充满不安的拥抱里,元梨纱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灾难提醒他们生命的脆弱,却也让他们更加坚定地抓住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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