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被气鼓鼓的彩笺说给苏禾的时候,她正在灯下翻看城防图。
“把粮房主簿和那三个老兵痞带到校场。”苏禾头也未抬,笔尖在图上的箭楼位置重重一点。
彩笺刚应声要走,又被苏禾叫住:“让府兵在校场四周架起鼓。”
赵文脸色煞白,下意识往人群后缩。
有人上赶着当杀鸡儆猴的鸡,她也就不客气了。
鼓声从午时三刻开始擂响,咚、咚、咚——力求每个人都能听到声音。
百姓们扛着锄头、提着菜篮往校场涌,兵卒们也被勒令停下操练,列队站在西侧看台。
当王显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府兵拖过来时,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赵承安的次子赵文。
当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赵二公子救我!我可是你父亲亲点的粮房主簿!这女人要反了天了!”
“她一个待嫁的姑娘家,凭什么动我!”
被提到的赵文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没听见。
你王显是他赵家亲点的,他赵家可是苏城主亲点的呢?
赵文虽然是个浪荡子,这点眉高眼低他还是知道的。
那三个老兵痞更是梗着脖子啐唾沫,骂声不堪入耳。
苏禾踩着鼓声走上点将台,玄色劲装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靴筒上暗绣的银线龙纹。
她没看台下叫嚣的四人,反而转身指向身后的告示牌
这上面是苏禾才用朱砂写的新拟的军规,什么墨迹还未干透。
“诸位请看,”她的声音透过鼓声传得很远,“凡克扣军粮者,斩;凡违抗军令者,斩;凡藐视主政者,无论男女老幼,同罪。”
求救无门,感觉自己逃不过的王显索性头铁到底:“主政?你一个要嫁人的姑娘家,也配称主政?苏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哐当!”
佩刀落地的脆响盖过了鼓点。
“苏家的脸,从来不是靠性别撑起来的。”她提着刀走下点将台,每一步都走的扎扎实实的,“就像这清水城的粮仓,装的是米粮,不是让你这种蛀虫藏身的粪堆。”
“清水城的粮,是养兵护民的,不是让你中饱私囊的!”
苏禾让人细数王显的过错,果不其然,得知王显做了些什么的百姓们群情激愤。
“苏城的规矩,无论男女,掌事者只看能力,不看出身。不服者,王显就是榜样。”
随着苏禾话落的,还有王显的人头。
王显的惨叫戛然而止,那三个老兵痞吓得瘫软在地,裤脚渗出湿痕。
苏禾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转向那三个老兵痞。
缺门牙的汉子刚才还梗着脖子,此刻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另一个疤脸汉子突然“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苏小姐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晚了。”苏禾的刀指向他的咽喉,“你说,女子不配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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