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沅大惊失色,一颗心紧张得不停跳动,忙掀开车帘,吩咐周围的侍卫:“官家中箭了,箭上有毒,快传医官去别院。”
比起宫城,别院离这里更近。
路透越遥远,容述的毒就会更深一分,她不敢拿容述的性命去赌。
侍卫们面带惧色拱手应是,一个侍卫迅速骑上一匹白马,策马驶向宫城的方向,卷起一片尘土。
赶车的侍卫大力挥舞马鞭,以最快的速度驾驶马车。
温宁沅放下车帘,抽出绣帕为容述擦干。
“官家,您一定会没事的。”她坐得离容述更近了些。
容述忽然感受不到手臂上的疼痛,只觉得眼皮格外沉重,很想睡一觉,他身子往后仰,落在温宁沅的肩膀上,“善柔,让我靠靠你。”
生死关头,温宁沅并未拒绝。
见容述面容疲惫,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提醒道:“官家,你不要睡,不要……”
容述缓缓吸入一口气,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乏得很,善柔,你让我歇息会儿吧,说不准我没有中毒,醒过来就好了。”
“我学过医,我看得出来!”温宁沅气愤,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懊恼不已:“今日出门我为何没有带针灸包,我知道怎么缓解你的疼痛,知道如何止住毒素蔓延,可我偏偏没有带针灸包!”
马车行驶速度非常快,温宁沅却觉得十分煎熬,好想生出翅膀,带着容述飞向别院。
容述察觉温宁沅正在自责,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说:“善柔,我不怪你,你不要认为是自己的错,你不是行医坐诊的医士,不会随身携带这些的,我都知道。”
她在旁听着,他说话声音逐渐虚弱,但是每个字都能够说得沉稳有力,刻在了她的心间。
“官家,怎么会这样……”温宁沅喃喃,头脑霎时间空白,不知所措。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落在容述脸庞,容述侧头过去,看着眼前泪水打湿睫毛的人。
她垂眸抿唇,他视线模糊,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知道她现在心情不佳,垂下手来,紧握住她颤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看样子,他以身试险的法子奏效了,她的确软下心肠,分外关切他。
若是她就此原谅了他,该有多好。
能够得到她的原谅,他就是立刻死了,也无怨无悔。
“善柔,不要叫我官家,叫我……”容述心有千斤重,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说话声音稍稍停顿。
温宁沅情急之下,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们曾经相处的场景,脱口而出哪个称呼:“仲传,你要我叫你仲传,对么?”
“对。”容述心满意足,脸上挂着笑,“你也要笑,善柔在我眼里,是最爱笑的女娘。”
温宁沅担忧容述会因她出事,不跟容述对着来,强颜欢笑,止住内心伤痛,应了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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