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恺仔细看了眼这烟袋,发现它除了做工精巧奢华外,在烟袋杆上还刻了“御赐”二字。他不由地皱眉思索了一下,见赵倾宇已走至身边,便回身将烟袋还给了他。
赵倾宇道了声谢,仔细检查、擦拭了一下烟袋后,将其重新别到后腰带上。
一行人到达山顶后,一眼就看见他们要找的目标——山顶很平坦,中央一棵粗壮的大树格外显眼,而且树下还站着一个老太太,正哆哆嗦嗦地望向这里。
李岳宁握了握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赵倾宇拿出烟袋,在手中旋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过去;郎天月竖起后颈上的毛,并冲老太太龇了龇牙;康恺亮出尖利的指甲,勾了勾手……
魏擎锋觉得之前中了迷术有些丢人,这次在众人皆亮了本事后,也不甘示弱,直接弹出四枚铜钱,分别扎在老太太身周四个方向的土地上,然后喊了声“急急如律令”唤起阵法,将其困在当中。
“饶、饶了我吧……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饶了我这一回吧……”老太太见众人皆是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吓得跟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说话都带上了哭音儿。
这事挑头的是魏擎锋,自然由他来问最合适。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山下村民扑花园、看花树,拜的是你?”
老太太点点头,轻声回道:“是、是我。”
“一个多月前,那些参加扑花园的女孩都被吸了精气,是你干的?”
老太太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了,说:“我那也是逼不得已……”
“哼!”郎天月不屑地瞥她一眼,嘲讽道,“借口。”
老太太羞红了脸,惭愧道:“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数百年来我何曾害过人……只是今年我身负重伤,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众人没有插言,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是一棵活了数百年的花树,得民众信仰便守护这一方水土。这种花树树冠茂盛,开花时洁白如雪、香气扑鼻,只是很少结果。
今年也许是应了天时地利,这花树在开完花后,竟然结了十来颗果实,这让她很是开心。虽然这些果实成熟后未必能种出树苗来,但留着药用也是不错的,此果可以固魄提神,不管自用还是送人,都是难得的佳品。
春末结出的果实,要等秋末才会成熟,花树精耐心地等待着。
谁知,夏初时节,突然来了几个妖物,它们施了调虎离山之计,将老太太引开后,一个妖物到得她本体之前,将她的一块树皮咬掉了。
树皮对一棵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自从少了这块树皮后,花树的半边树冠渐渐有枯萎之势,其上结的几个果子也摇摇欲坠。花树精怕自己因为这伤终究逃不过一死,便想着多些种子多些传承的希望,便尽全力来保这些果实,哪怕因此损失了很多修为。
眼看果实再过半月就要成熟了,受影响的几枚再次有了早夭之状,显然光是牺牲修为已经保不住它们了,花树精不由心急起来。
正好赶上几个村民的魂魄来看花树,花树精一时鬼迷心窍,便暗暗吸了她们的精气,提炼后给了那几枚果实。
“今晚看见你们上山,我就知道你们是村民请来治我的……”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我想着先下手为强,这才做出了刚才的事……”
赵倾宇毫不客气道:“我刚才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其实是真死了,他怕露了底细才故意这么说。
老太太愈加惭愧,用手指了下李岳宁,才小声说道:“实在是那位过于厉害,老身才出此下策……”
从李岳宁走进雾里,她就发现这人不简单,用迷雾探知他的情感和记忆,也仅是得了一点他此刻的心绪。知道他的弱点是那位少年后,她便把主意打到了赵倾宇身上。
最重视的人却死在自己手上,很容易让人崩溃,花树精正是打了这个主意,才故意弄了这么一出,企图趁机重伤李岳宁,却不想,李岳宁虽悲痛欲绝,却依然保有神志,仅是用罡气就把她百年积攒下来的漫山大雾给震散了。
见此情景,她自知毫无胜算,便像只待宰的羔羊,哆哆嗦嗦地等待这几人找上门来。
李岳宁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突然开口道:“你说有妖物抢了你一块树皮?”
“是,”花树精哪敢不回他的话,立即全部如实招来,“是一只蜥蜴精、一只蜘蛛精,还有一只蝎子精。那蜘蛛精和蝎子精在山下刨咬我的树根,我离开真身去驱赶它们,不曾想那蜥蜴精早就隐藏了气息埋伏在左右,趁我离开后立即咬了我真身一口。待我回转后,它又敛了气息逃跑了,而山下的两只妖怪也趁机逃走……”
李岳宁和赵倾宇皆是一惊,不由地对视一眼。
蜥蜴精和蜘蛛精!
他们俩可不会忘了这两个妖物!赵倾宇上一次死掉可就是拜那蜥蜴精所赐!老李也是因此才力量暴走一次!蜘蛛精倒是被他们干掉了,但蜥蜴精却逃跑了!
“得了你那树皮,可会使出浓雾?”李岳宁追问道。
花树精略微想了一下,点头道:“悟性高的野仙,应该能使出和我一样的雾气来,至于那雾气的范围有多大,能不能探知被困之人的情感和记忆,就看它的道行了……”
李岳宁和赵倾宇再次对视一眼。他们同时想到了在广州时遇到的那场浓雾。
上山前就觉得那雾和山上的有些相似,照这样看来,很可能就是同根同源。只不过,广州遇到的那雾只是隔绝了探查之力,探知和迷惑的能力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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