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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别……翠儿她们还在外面……”文丽推着他的肩膀，声音发颤。
“早打发走了。”沈知柏含糊道，终于解开最后一颗盘扣。大红嫁衣滑落，露出里面绣着并蒂莲的玫红肚兜。他眼神一暗，将文丽扑倒在床。
帐外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帐内温度节节攀升。他的吻细密落下，手指灵巧地挑开肚兜系带。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文丽轻轻一颤，却被他更紧地拥住。
“丽儿，我的丽儿……”他一遍遍唤她，声音染着情动的哑。文丽意乱情迷间，只觉得他平日拿手术刀的手，此刻却像带着火种，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疼痛袭来时，她咬唇忍住呜咽，眼角沁出泪珠。沈知柏动作一顿，温柔吻去她的泪：“别怕，交给我。”
夜还很长，红烛燃了半宿。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春雨，敲打着窗棂，却盖不住室内渐渐交融的喘息与低吟。文丽最后累极，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沈知柏借着烛光看她睡颜，眉眼间尽是餍足温柔。他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将人更紧地搂入怀中。
“晚安，沈太太。”
……
婚后的日子过得像加了蜜的温水，不疾不徐，却甜得人心头发软。
窗外的梧桐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最近上海的局势愈发紧张，空气里弥漫着比往年更浓的火药味。
报纸上“军阀混战”的字眼越来越频繁，连带着绸缎生意都添了几分不确定性。
“太太，圣约翰医院来电话，说沈医生让您今晚早点回去。”伙计阿香的声音打断了文丽的思绪。
文丽抬头，玻璃窗外的南京路行人匆匆，洋车铃铛声混着汽车鸣笛，像一锅煮沸的水。
“知道了，把这几匹布包好，送到宋公馆去。”
回到小洋房时，沈知柏已经回来了。他脱下沾着消毒水味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袖口挽着，小臂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今早抢救伤兵时被挣扎的病人抓的。
“怎么又受伤了？”文丽皱着眉去拿医药箱，酒精棉擦过他皮肤时，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沈知柏握住她的手笑：“小伤，不碍事。倒是你，最近租界不太平，早点关店门。”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张船票，“下月初我休假，带你去杭州。”
文丽眼睛一亮：“去看爹娘？”
“嗯，顺便带你游西湖。”沈知柏替她理了理鬓发，“你不是总念叨断桥残雪吗？虽不是冬天，春日的西湖也别有风味。”
上海滩独女13
这趟杭州之行，也成了乱世里难得的温存。沈父沈母习惯了南方的气候，而且上海也确实不太平，所以两人还是住在西湖边的老宅子这。这会儿院里的玉兰开得正好，白瓣落在青石板上，像堆了层碎雪。
沈母拉着文丽的手，絮絮叨叨说些家长里短，眼角的笑纹里全是慈爱：“知柏自小性子闷，也就你能让他笑出声。”
沈父则拉着沈知柏在书房下棋，偶尔传来几句争执，多半是为了棋盘上的得失。文丽隔着窗看过去，父子俩的侧影在夕阳里重叠，竟有几分相似的温和。
他们租了乌篷船游西湖，船夫摇着橹，木桨划破碧绿的湖水，惊起几只白鹭。文丽靠在沈知柏肩上，看着两岸的桃花灼灼，又想起刚认识时他穿着月白长衫的模样。
“那时候总觉得你像画里的人。”她轻声说。
沈知柏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顶：“现在呢？”
“现在像我的先生。”文丽仰头吻他，船篷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打在水面上，也打在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上。
从杭州回来，上海的局势更紧了。而文丽也被查出了有孕，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尚未显怀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她和知柏的第一个孩子。窗外的梧桐叶已染上深秋的焦黄，一阵凉风卷着细雨拍打在玻璃窗上，氤氲开一片模糊的水汽。
“小姐，您怎么又站在风口了！”翠儿急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件软绒披风，“姑爷特意交代了，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再贪凉。”
文丽顺从地任由翠儿为她系好披带，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哪有那么娇贵。姑爷呢？医院那边还没忙完吗？”
自入秋以来，上海滩的局势就像这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军阀间的摩擦愈演愈烈，报纸上天天都是触目惊心的战报。圣约翰医院接收的伤兵越来越多，沈知柏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刚来了电话，说今晚有台紧急手术，让您别等他用晚饭了。”翠儿小声回道，又赶紧补充，“不过姑爷说了，一定赶在子时前回来。”
文丽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乱世之中，平安是福，可这福气如今却成了最奢侈的念想。
她走到留声机旁，放了张周璇的唱片。软糯的歌声在暖融的客厅里流淌，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文丽突然问道：“翠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心仪的对象吗？”
翠儿脸颊一红，低下头扭捏道：“小姐您说啥呢……我、我还小呢。”
文丽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都十九了，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翠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其实……我心里有个人。”
文丽眼睛一亮，追问道：“是谁？我认识吗？”
翠儿红着脸点点头，“是家里的账房小周。”
文丽听到翠儿的话，不禁莞尔。小周是文家用了好几年的账房先生介绍的徒弟，为人老实本分，算盘打得极好，确实是个可靠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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