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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未知的份量,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她和顾时卿之间那道冰冷的界限,或许……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再见面31

江城中心医院住院部a栋12楼,呼吸重症监护室外,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刺鼻。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仪器提示音和医护人员匆匆而过的脚步声,营造出一种压抑而肃穆的氛围。

沈寒池牵着小宝的手,站在厚重的隔离玻璃窗外,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的人——顾时卿。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仪器和管线,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氧气面罩覆盖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额头,她的脸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灰白,嘴唇干裂,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与沈寒池记忆中那个alpha判若两人。

顾时卿的助理站在她们身边,低声解释着情况“……高烧还没完全退下来,炎症指标很高,医生说肺部感染比较严重……用了药,还在观察……她一直没醒……”

沈寒池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她看着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顾时卿,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感刺痛着她。

过去的顾时卿与眼前这个被仪器包围、生死未卜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对比。

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她心中象征着强势、纠缠、甚至威胁的存在,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那苍白的面容,那微弱的呼吸,那被仪器束缚的身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脆弱……

“顾阿姨……”小宝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她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巨大的悲伤,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拍打着玻璃,声音带着恐惧,“顾阿姨!顾阿姨你怎么了?你醒醒呀!顾阿姨!”

小宝的呼唤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沈寒池强装的镇定,她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试图安抚她“小宝乖,顾阿姨生病了,她在睡觉……医生在帮她治病……”

小宝在妈妈怀里挣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指着玻璃窗内,哭得撕心裂肺,“顾阿姨……顾阿姨她不动了!她不理小宝了!她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妈妈!我不要顾阿姨死!我要顾阿姨醒过来!我要顾阿姨给我讲故事!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揪心,那哭声里没有掩饰,没有克制,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恐惧和悲伤。

她不懂什么重症监护,不懂什么肺炎,她只看到那个会给她讲故事、会陪她玩、会给她带好吃东西的“顾阿姨”,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毫无反应。

“小宝!不哭!顾阿姨会好起来的!”沈寒池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她紧紧抱着女儿颤抖的小身体,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女儿的哭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将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砸得粉碎,她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看着那双盛满恐惧和绝望的大眼睛,又看向玻璃窗内那个昏迷不醒的顾时卿……

心疼、愧疚、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呜呜呜……顾阿姨……你醒醒……小宝来看你了……”小宝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小身体在妈妈怀里一抽一抽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内,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

沈寒池抱着女儿,目光也再次投向病床上的顾时卿,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仿佛成了连接生命唯一的微弱信号。

氧气面罩下,顾时卿的呼吸微弱而艰难,沈寒池甚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紧闭的眼睑下,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所有的界限、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变得苍白无力。

在生死的边缘,在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顾时卿的存在,对于小宝,甚至……对于她自己,都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抹去的“路人”。

“顾阿姨……”小宝还在小声地、一遍遍地呼唤着,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你快点好起来……小宝等你……小宝给你画画了……画了好多好多……”

沈寒池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胀又痛。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却无法从顾时卿苍白的脸上移开,她看到顾时卿放在被子外的手,苍白瘦削,手背上插着留置针,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鬼使神差地,沈寒池抱着小宝,慢慢靠近了玻璃窗,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仿佛想透过这层阻碍,去感受那微弱的生命气息。

“顾时卿……”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溢出,“你……要挺住……”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不知道顾时卿能不能听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

就在这时,特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低声对沈寒池说“沈总,医生说现在可以允许一位家属进去探视十分钟,但要穿隔离衣,保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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