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安静地听着,涮了一片青菜,闻言抬眼看了看陆远扬,语气平淡地问:“我记得大一的时候,你不是和艺术系的那个林薇?谈过一段时间吗?那时候好像挺认真的。”
“林薇?”陆远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一脸茫然,“谁啊?艺术系的?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他努力回忆着,最终摇了摇头,“真不记得长什么样了。名字都有点模糊了。”
坐在季然旁边的沈知衍,正仔细地剔着鱼刺,闻言嗤笑一声,插话道:“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当时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带人家去环游世界?”
陆远扬嘿嘿一笑,毫无愧色:“年少轻狂嘛,说的话哪能当真?”他转头对温栖迟解释道,“学姐,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这个人,好聚好散,分手费给得足足的,绝对不亏待任何一任。”
叶辰无奈地摇头,对季然和沈知衍说:“你们别听他狡辩。从大一到现在,他换过的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理由千奇百怪,什么‘性格不合’、‘星座相冲’、‘她管我太严’。其实就是为自己花心找借口。”
陆远扬被说得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我那叫寻找真爱,寻找灵魂契合的伴侣,你们这些早早定下来的,不懂我们这种探索者的艰辛。”
叶辰懒得再理他,转而看向对面的沈知衍和季然,语气真诚地说:“说起来,知衍,季然,你们两个也算是不容易。现在能这样,挺好的,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知衍正把剔好刺的鱼肉夹到季然碗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身边的季然,眼神温柔而复杂,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算吧。”
他承认过去的“苦”,更珍惜现在的“甘”。
季然慢条斯理地吃着沈知衍夹过来的菜,听到叶辰的话,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沈知衍一下:“前期苦都是我吃的。”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陆远扬和叶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沈知衍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像是被戳中了最心虚的地方,连忙放下筷子,侧过身,面对着季然,语气带着急切和诚恳的认错:“是是是,都是我不好,然然你受苦了。”
他恨不得当场给季然作揖道歉。
陆远扬看着沈知衍这副“妻管严”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对季然说:“季然!别说哥们当时不提醒你啊,提醒你,估计我都不能坐在这里吃火锅。”
季然挑眉,看向陆远扬,眼神里带着询问:“真的吗?”
“那必须是真的。”陆远扬一拍大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语气夸张,“就大一那会儿。”他模仿着沈知衍当时那副不可一世的语气,拿腔拿调地说,“季然?呵,不过就是个玩意儿,我现在有兴趣,陪他玩玩而已。等哪天腻了,让他滚蛋就是了。在我这儿,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给的,他就只能受着。”
陆远扬说完,还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对季然说:“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当时就想,这哥们儿心是真黑啊,我就偷偷找机会想提醒你来着,结果,”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差点被沈二灭口。”
沈知衍:“……”
他听着陆远扬添油加醋的“揭发”,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当时口无遮拦,确实说过不少混账话,但现在被当众,尤其是在季然面前翻出来,简直是无地自容,他紧张地看向季然,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季然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慢悠悠地涮着一片牛肉,直到牛肉变色,才夹起来,在油碟里蘸了蘸,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身边坐立不安的沈知衍,语气听不出喜怒:“沈知衍?陆远扬说的,是真的?”
沈知衍被季然这平静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然然,我错了,我当时就是大言不惭,胡说八道,嘴贱,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那都是吹牛的,当不得真。”
他急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把那个口出狂言的自己掐死。
季然将那片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哦。知道了。”他顿了顿,瞥了沈知衍一眼,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回去再跟你算账。”
沈知衍先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季然没有当场发作;随即心又提了起来,怎么算?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态度好得不能再好:“好,回去算,怎么算都行,我都认,然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副伏低做小的样子,看得陆远扬直咂嘴,叶辰忍俊不禁,温栖迟也掩嘴偷笑。
季然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夹起一筷子涮好的嫩牛肉,放到沈知衍面前的碟子里,语气没什么起伏:“吃肉。”
沈知衍愣了一下,看着碟子里季然亲手夹的肉,“谢谢然然,然然你最好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沈知衍则化身“涮菜工”,殷勤地给季然夹各种好吃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季然,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藏不住的甜蜜。
恩典
土豆听到开门声,立刻摇着尾巴兴奋地冲了过来,围着两人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们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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