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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季然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摩托车油会耗尽的。”

沈知衍被他的直白逗笑了，无奈地摇头：“然然，你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自己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有就行了。我的浪漫，够我们两个人用了。”

两人在观景台停留了一会儿，拍了些照片，主要是沈知衍拉着季然各种摆拍。然后再次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开始返程。

下山的路，季然开得更加顺畅自如，沈知衍在后面紧紧抱着他。

“然然，左边，那边有只小松鼠。”沈知衍，指着路边的树林。

季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只棕色的小松鼠正抱着松果，警惕地看着他们。

“看到了。”季然的声音依旧平静。

“然然，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小狗？”沈知衍又有了新发现。

季然：“像土豆。”

“就是像土豆，然然你真聪明。”沈知衍不停地夸奖。

一路上，沈知衍的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指认奇形怪状的石头，一会儿感叹山花的烂漫，一会儿又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努力地、喋喋不休地营造着气氛。

季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但沈知衍却丝毫不觉得冷场，反而乐在其中。

回到山庄小院时，停好车，摘下头盔。

土豆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兴奋地围着他们打转。

沈知衍看着正在活动手腕的季然，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眼神清澈而平静。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满足和浓浓的眷恋：

“然然，今天开心吗？”

季然身体微微一顿，没有挣脱，目光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然后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沈知衍的嘴角瞬间扬起了巨大的、傻气的笑容。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山风依旧在吹，带着夏日傍晚的温热。

这个下午，呼啸的山风，背后的拥抱，和耳边喋喋不休的情话，共同构成了一幅生动而温暖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两人的记忆里。

分离的倒计时

八月下旬，在避暑山庄住了一个多月后，沈知衍和季然终于收拾行装，返回公寓。

土豆似乎也对这段山居生活意犹未尽，上车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望那片苍翠的山林。

回到熟悉的城市，喧嚣和闷热瞬间包裹上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真正让空气变得凝重的，并非天气，而是那个日益逼近的、无法回避的现实，季然要离开了。

季然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有条不紊。

他开始整理行李，查阅学校资料，办理相关手续。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只是在准备一次普通的出行。

然而，这种过分的冷静和正常，在沈知衍看来，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割着他的心。

沈知衍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插手季然的每一个准备步骤，也没有提出任何“我帮你弄”、“我陪你去”的建议。他变得异常沉默，只是默默地看着季然忙碌，偶尔递上一杯水，或者在他查找资料时，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目光胶着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害怕自己一开口，那些压抑不住的不舍和占有的疯狂念头，就会冲破理智的牢笼。

害怕自己一旦表现出过度的干涉，会让季然觉得被束缚，从而破坏掉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衡与信任。

于是，他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沉默地克制，和加倍地依赖药物。

床头柜里，那瓶白色的小药片，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有时一天甚至需要服用两次，才能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想要将人牢牢锁在身边的黑暗冲动。

他不敢让季然发现，总是偷偷地服用，然后将药瓶藏得更深。

心理治疗的频率，也从之前的一周一次，增加到了几乎每天一次。

他迫切地需要那个安静的房间和专家理性的引导，来帮助他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学习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漫长的分离。

“我还是不想让他走。”治疗室里，沈知衍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而疲惫，“每天晚上看着他收拾东西，我就觉得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像被挖空了一样。喘不过气。”

老专家平静地看着他：“这种感受很正常，是分离焦虑的典型表现。重要的是，你如何应对这种情绪。你现在做得很好，没有让情绪控制你的行为。”

“我害怕。”沈知衍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切的恐惧，“我害怕自己不够冷静，害怕哪一刻就失控了，会说出或者做出，让他讨厌的事情。我害怕他走了，就真的不再需要我了走。”

“所以，你更需要练习‘相信’。”老专家温和而坚定地说，“相信他对你的感情，相信你们共同经历的一切，也相信你自己为这段关系做出的改变和努力。信任，是抵抗焦虑最有效的武器。”

沈知衍喃喃地重复着：“相信，信任。”

白天的克制和理性，到了夜晚，便土崩瓦解，转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绝望般的索求。

夜幕降临，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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