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脑子问号,但更多的是担心。
老娘这状态明显不对,情绪太激动了,他这身糙肉不怕打,可老娘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或者踹他踹得闪了腰扭了脚啊!
“妈,妈,您别激动,您慢点,别闪着!”
顾立丰只能笨拙地喊着,试图去扶摇摇欲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马春花。
“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消消气!咱回家说,回家我跪下你坐着慢慢骂行不?”
他急得汗都下来了,这大庭广众的,老娘哭成这样,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手足无措,真是尴尬又心疼。
但没有用。
邻居门劝也没用。
过了半晌。
马春花似乎终于把那股积压了几十年的悲愤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抽噎,身体也脱力地靠在顾立丰身上。
顾立丰赶紧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老娘往家走,对围观的邻居们投去抱歉又无奈以及撵赶的眼神。
进了小院,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春花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儿子,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情。
顾立丰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下,倒了杯水递过去:“妈,您…您喝口水,顺顺气。我…我哪儿做错了,您说,我改。”
马春花没接水杯,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看得顾立丰心里直发毛。
顾立丰赶紧转移话题:“妞妞呢?这个点,还没放学?我要不要去学校接她?她有没有想爸爸。”
谁知,马春花闻言,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讽刺弧度,发出一声短促的:“呵。”
顾立丰:“?”
“你还记得妞妞啊!”
顾立丰:“???”他闺女他能不惦记吗?
马春花慢悠悠地,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说道:“接妞妞?不用了。她不在学校。”
顾立丰松了口气:“哦,跟同学玩去了?那等她回来……”
马春花打断他,一字一顿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她。在。上。班。”
顾立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微张:“上班?”
“妈,您说啥呢?妞妞她才八岁啊!上什么班?上哪个班?我就两年半没回家,妞妞工作?这合理吗?!”
他一米九的高大汉子,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有点语无伦次,满脸都写着巨大的问号和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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