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香还没来得及跟朱飞飞说话,他又跑开,跟几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孩子凑一堆,毫不客气地吃茶几上各色水果、果干和零食。孩子多的时候,虽然礼貌不多,但热闹得厉害,过年气氛直接拉满。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四五岁的双胞胎男孩进来,环顾一圈,目光在张静香身上顿了顿,坐到赵传文身边,两个小男孩也乖乖跟着她坐下。
赵传文左右介绍:“我大哥老婆,即是我大嫂,她叫林如芷。”又说,“传峰的准老婆,张静香。”
张静香和林如芷相互打量一番,林如芷是个毫无打扮痕迹的女人,名字如此文雅,看起来却格外严肃。
张静香拿出她招牌的和善笑容:“如芷姐,你好。”
林如芷点点头,客套道:“静香,你好。”
赵传文继续对张静香介绍:“如芷是大学物理教授哦。”又讽刺地笑了笑,“如芷和我哥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比赵知传还大,都在国外留学呢。国家放开三胎后,他们生了两个儿子。”指了指那对双胞胎。
突然却毫不意外,赵传峰他家是重男轻女的!张静香悲剧地想,林如芷作为大学教授也逃不过生三胎?她看着年纪也不小了,还一生就生一对男双胞胎?也不知用了什么科技和狠活怀上的。
同时张静香又侥幸地想,幸好林如芷肯生三胎,她给赵家生了二个儿子,加上赵传峰本来就有一个儿子,他们老赵家的孙辈现在已有三个男丁,我就不用再被“道德绑架”生到儿子为止了吧?
于是张静香对林如芷近乎感激起来。怪不得黄宝珠说,不怕嫁给兄弟多的家庭,就怕嫁给三代单传的独生子家庭。兄弟多的家庭可能还有妯娌帮忙分担生育压力,要是三代单传的家庭?就你一个人拼男胎拼到死为止。而且三代单传的家庭一看就是这家繁衍基因不好,说不定想生孩子还得去做试管。
赵传文见张静香神色变幻,好奇问她:“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林如芷也狐疑地望向她。
张静香哪里敢说她这些肮脏的小心思,堆着笑看双胞胎:“这两个小男孩叫什么?好可爱。”
“是吗?我倒觉得你儿子更可爱些。”赵传文看热闹不嫌事大,张静香和林如芷均是脸色一变。
张静香尴尬地“哈哈”一笑:“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小可爱啊,只是飞飞长在传文姐你的审美点上而已。我就觉得两个双胞胎比我儿子可爱得多,多文静啊,坐得住的孩子才聪明呢,我儿子太调皮了。”
话音刚落,朱飞飞从张静香背后突袭过来,委屈道:“妈妈,我调皮吗?我可以改正吗?”
张静香摸摸朱飞飞的头发以示安抚,却不接话,她哪里好意思当面打击她的妯娌以及两个小侄子?
其实林如芷并不在意,她仔细看了看朱飞飞,好普通的小孩,哪里有我两个儿子可爱?
赵传文突然神秘一笑,拍拍张静香:“我妈带着我弟弟的白月光过来了。”
张静香顺着她的视线,一个戴眼镜的老人和一个极高挑的女人并肩走来。
婚前协议
赵父年纪大后身材越发消瘦,一身短袖短裤穿得空荡荡的,他戴着厚厚的老花镜,在冬天的窗前,就着明亮的阳光翻着书页。
我爸好老,每次见到他爸,赵传峰都会这样想,他有些难过,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爸”。
赵父抬头瞟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质问:“今年过年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知传贪玩,陪同学去香港玩了几天。”赵传峰脸不红心不跳,坐到他爸身旁,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书。
不仅没认错,还一派胡言,赵父恶心了:“有你这样当爸的吗?”把书拍回桌子,“你自己跟女人鬼混!还把责任推到儿子身上?!”
那你还问?赵传峰就烦他爸整天故弄玄虚、明知故问,不就是李平告诉你的吗?
赵父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直拍桌子:“知传才多大?你就让他给那个女人的四岁儿子当保姆?好方便你和那个女人鬼混是吧?!”
赵传峰深感不妙,更加不敢开口说话,装模做样看起书来,什么东西,唐诗三百首?我爸不看直播,改行研究起古诗词?
两父子默然相对,静静看了一会书,终究是父亲输掉这场对峙:“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父亲面前,赵传峰不自然地坦白:“我跟张静香是真爱……就是姐姐说的ulate(灵魂伴侣)。”
赵父摆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摘掉老花镜,评价道:“不成熟。”又用手搓搓脸,忍不住重复,“很不成熟。”
他爸老了,赵传峰心想,青少年时期的他会为他爸的评价辗转反侧三日三日,现在的他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我有种直觉,我跟她可以走很久,应该是一辈子。”赵传峰从心底说出这句话,又亮出底牌,“你们再说什么,再做什么,我也是一定会跟张静香结婚的。我拖到现在,是我还想着您,还有我妈。我不想你们担心我。如果可以,我想你们给我一句祝福。”
冬天凛冽的寒风在疯狂叫嚣,窗户吓得瑟瑟发抖,父子之间的沉默也在颤抖。
赵父站起身来,来到明亮的窗前,背对着他儿子,平原一览无余,天空一览无余,他却看不懂自己儿子。
终于他深刻地叹气:“我老了。老了就是矮了,病了,不中用了。”
我的本意并不是挑衅您的尊严,赵传峰望着父亲萧索的背影,颇有些心酸地想,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不想父亲误会他在张静香的事情上有妥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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