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妍嘴上这样说,手却与贺明朝握得更紧,小心翼翼挪动着身体,与他靠得更近。
“放心,这种缆车很安全,不会出事的。”贺明朝指着远处让她看,转移了注意力就不会胡思乱想。
而没有了玻璃的遮挡,远眺观望的视线更好。
缆车慢悠悠地移动着,脚下是茂密苍翠的森林,薄薄的雾气在上空缭绕,犹如仙境。
更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沉默而□□地矗立着。
云层在头顶翻涌,他们仿佛飘荡于山林间,所有人都呼吸着最新鲜的空气。
时间在这里也好似停滞了。
林夕妍沉浸于自然的生息中,对未知的担忧便自然而然地淡去。
“你以前每次在等待拍摄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呢?”她将贺明朝的手摊开,指腹一点点描过手心的掌纹。
这样的触感有点痒,贺明朝合起手掌,抓住她作乱的食指,“什么都不想,只盼着想要的镜头快点出现,能早点拍完早点回去。如果抓到意料之外的画面,那一整天都会感到无比幸运。”
她盯着两人重叠在一起的手,轻声道:“以前我觉得有些瞬间只要自己记住就足够了,旅行途中的见闻不一定非要记录下来。但这两年意识到记忆总会被遗忘,重要的也不是旅行,而是一起旅行的人。”
“也许某个地方你会去无数次,但以后陪在身边的再也不是原来同行的人了。”贺明朝觉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说得很对。
还在大学时候,有不少拍摄地都是林夕妍陪他去的,后来他又只身一人故地重游过几个地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话题但凡是在今天之前聊起来,贺明朝都会认为过于沉重。
可现在的他虽有同感,但丝毫不觉得悲伤。
相反,他眉眼一弯,语气轻松,“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做那个永远与你同行的人。你想记录就记录,如果忘记了,就再去一次。”
说话间,缆车已经快到终点,却因为突然间刮起的大风而停在原地。
意外的是,林夕妍竟然没感到害怕,她看着贺明朝的眼睛,“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风停后缆车恢复运行,两人顺利抵达平台。
他们赌对了,今天天气很好,没有浓雾,视野辽阔。
充满压迫感的巨山迎面而来,草甸上的树木、牦牛和旅人,都成为渺小四散的星点。
草原上游客很少,贺明朝用力地呼吸,他莫名想在这样广袤的天地间狂奔。
“诶。”林夕妍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走远了。
只见他跑了一段,又停下来打开氧气瓶吸了几口。
林夕妍走走停停,随手拍几张照,自然也拍下了他奔跑时的潇洒与吸氧时的狼狈。
她慢慢悠悠追上贺明朝,“叫你得意,这里海拔也有三千五呢,悠着点,待会儿手表又该提醒了。”
说着在一旁的栈道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便携水彩和画本。
贺明朝缓过来,挨着她坐下,“你出来带这个啊。”
“去苏州之前买的,那次忘了带,这次总算能派上用场,水彩与雪山草原多配啊。”
林夕妍画水彩很随意,三两笔铺色打底,再描绘细节。
不一会儿,肉眼所见的景象就在她笔下所呈现。
雪山之下有松林,有牛羊,有经幡,汇成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彩画。
“好像还缺点东西,”贺明朝凑过去看了半天,指着角落空余的位置,“你画了景,应该再加两个人点缀,把我们俩画上去正好。”
“要求还挺多。”林夕妍斜睨了他一眼,但还是画了上去。
贺明朝趁着林夕妍继续画的时候拿出相机拍视频,像以前拍人物纪录片一样,远景拍完拉近景,最后落在她的成品上。
一个拍到忘我,一个画到满意,都尽兴了才准备继续往前走。
林夕妍收起画笔的时候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从包里拿出风油精,又问贺明朝,“你检查一下身上,应该没有蚂蝗吧?”
好在她拿出来的不算晚,两人给对方从上到下做了个全身检查,暂时没发现有蚂蝗的迹象。
林夕妍毫不留情地把风油精往贺明朝身上洒,所谓杀敌一千自损三百,预防蚂蝗的同时好像自己的呼吸感官也被攻击了。
等彼此都涂好了,两人再重新出发。
牦牛坪的路都比较陡,想走完全程并不容易。
林夕妍边走边问,“明天干河坝的徒步会比现在简单吗?”
“不好说,”贺明朝调整了呼吸,走起来还算轻松,“干河坝有个绝望坡比较难爬,现在想想要不还是算了,我们换个活动好了。”
“太好了,我正有此意,”林夕妍也学着他的呼吸方式进行调整,脚步放慢,适当吸氧。不过她更多的是因为缺乏锻炼,而感到累,“对我来说,徒步还是太有门槛了。”
“是我想少了,你都不怎么运动,直接来徒步肯定不容易。等回了大理,我带你一起去健身。”
“啊?”听到健身二字,林夕妍便两眼发黑,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去。”
贺明朝以前就喜欢叫林夕妍陪自己去健身,但偏偏她最讨厌运动。
每学期体测都能跑没半条命,一周五天的锻炼更是要躲掉四天,剩下的那一天陪他练到半死不活已是仁至义尽。
“这些年总是一个人练,你难道不打算陪陪我吗?”他转而演起苦肉计,“再说你画画久坐,每天都应该伸展一下,去健身房既能预防职业病,还能陪我,不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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