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军需官瞪眼:「上个月才六百!」
&esp;&esp;掌柜的赔笑:「这不是……粮不好收嘛……」
&esp;&esp;军需官没辙,只能买。买完回去报账,项梁的脸都黑了。
&esp;&esp;「八百钱一石?抢钱吗?!」
&esp;&esp;军需官低着头:「属下问了,别家都涨价了,唯独黄记没涨——但他们不卖给咱们。」
&esp;&esp;项梁的手握紧了椅背。
&esp;&esp;黄记。那个突然在关中冒出来的粮商——据说也是赵大东主的產业。
&esp;&esp;---
&esp;&esp;又过了半个月,百姓开始骂娘了。
&esp;&esp;不是骂黄记——黄记铺子虽然限量,但价钱没涨,平民还是那个价。
&esp;&esp;可他们买不到啊!
&esp;&esp;一大清早去排队,粮就没了。问伙计粮去哪了,伙计只说「有人买了」。
&esp;&esp;百姓只好去别家。
&esp;&esp;别家的价钱,已经贵了叁成。
&esp;&esp;项军更惨。
&esp;&esp;军需官再去买粮时,掌柜的已经换了说法:「没粮了。」
&esp;&esp;军需官急了:「没粮?那这些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esp;&esp;掌柜的把麻袋踢了踢,空空的:「您看,真没了。」
&esp;&esp;军需官气得想砸铺子,被手下拦住——砸了铺子,以后真没地方买了。
&esp;&esp;项梁听完匯报,沉默了很久。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esp;&esp;远处,一片农田,麦浪翻滚。
&esp;&esp;「农田里的粮,不收就烂了。」
&esp;&esp;叁天后,项军的兵马开进农田。
&esp;&esp;农夫拦着不让:「这是我一年的收成!」
&esp;&esp;带头的军官扔下一把铜钱:「拿着,够你买种子!」
&esp;&esp;农夫看着那点零头,眼眶都红了。
&esp;&esp;可他不敢拦。
&esp;&esp;那些兵手里有刀。
&esp;&esp;消息传开,关中百姓的骂声变了方向。
&esp;&esp;不是骂黄记,不是骂粮商——
&esp;&esp;是骂项军。
&esp;&esp;「那是人吗?那是土匪!」
&esp;&esp;「抢咱们的粮,还给那点破钱!」
&esp;&esp;「我爹种了一辈子地,被他们抢得颗粒无收!」
&esp;&esp;茶馆里、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到处都是骂声。
&esp;&esp;项军的名声,一夕之间烂了透顶。
&esp;&esp;---
&esp;&esp;沛县刘军。
&esp;&esp;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堆满了叁间库房。
&esp;&esp;亲信进来稟报:「项军开始抢农田。百姓骂翻了天。」
&esp;&esp;刘邦靠坐在粮袋上,嘴里叼着根草茎。
&esp;&esp;「叁个月……这才一个多月。」
&esp;&esp;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esp;&esp;「东主夫人这一手……我刘邦这辈子,算是开了眼了。」
&esp;&esp;他瞇着眼,看着那一袋袋粮食,像看着一座座金山。
&esp;&esp;「不用一兵一卒,就把项羽压得死死的……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esp;&esp;他想找个词,想了半天,没找到。
&esp;&esp;最后只是笑了两声,补了一句:
&esp;&esp;「服了。真他娘的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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