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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驚心（第1页）

&esp;&esp;刘邦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混着夜色，听不出是自嘲还是佩服：

&esp;&esp;「关中……有热闹可看了。」

&esp;&esp;---

&esp;&esp;刘邦当夜就写了封信，命亲信快马送回关中。

&esp;&esp;信上：

&esp;&esp;「收粮。有多少收多少。钱不够就赊，赊不到就借——砸锅卖铁也要收。」

&esp;&esp;亲信愣住：「收这么多做什么？」

&esp;&esp;刘邦声音里没有半点平时的轻浮，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拍拍他的肩：「去办就是。叁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esp;&esp;消息传回关中，刘军动了。

&esp;&esp;沛县、丰邑、碭郡……刘邦那帮老弟兄带着人，黄记一家一家粮铺跑。

&esp;&esp;---

&esp;&esp;玄镜昏迷的头两天，小桃没闔过眼。

&esp;&esp;徐奉春赶她去睡，她摇头。徐奉春骂她，她还是不动。最后徐奉春没辙，只能由着她，自己靠在墙角打盹，睡一阵醒一阵，醒来就骂两句娘，骂完继续睡。

&esp;&esp;小桃坐在床边。

&esp;&esp;她手里攥着那块帕子，隔一会儿就给玄镜擦擦额头的汗。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眉头紧紧拧着，像是连昏迷中都还在忍痛。

&esp;&esp;小桃看着那张脸，眼眶又红了。

&esp;&esp;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

&esp;&esp;第叁天夜里，玄镜的手指动了一下。

&esp;&esp;小桃正趴在床边打瞌睡，没看见。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玄镜睁开了眼。

&esp;&esp;烛火摇曳，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esp;&esp;他眨了眨眼，慢慢看清楚——那是小桃。

&esp;&esp;她趴在床沿，侧脸枕在手臂上，睡得很沉。眼下两团乌青，脸色也有些发白，一看就是熬了几天没睡。

&esp;&esp;玄镜想开口，嘴唇刚动，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像有人拿刀子往里捅。

&esp;&esp;他没出声。

&esp;&esp;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门推开，徐奉春端着药碗进来了。

&esp;&esp;看见玄镜睁着眼，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esp;&esp;「醒了？别说话，先喝药。」

&esp;&esp;玄镜点了点头，动作极轻。

&esp;&esp;徐奉春把小桃轻轻推醒：「丫头，去换盆热水。」

&esp;&esp;小桃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玄镜醒着，整个人愣住。

&esp;&esp;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esp;&esp;玄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esp;&esp;但小桃看懂了。

&esp;&esp;那嘴型是——

&esp;&esp;「没事。」

&esp;&esp;小桃使劲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esp;&esp;---

&esp;&esp;沐曦是第四天发现不对的。

&esp;&esp;头叁天玄镜昏迷，沐曦派小桃过去帮徐奉春的忙——端药、换水、递帕子，都是些跑腿的活计。徐奉春年纪大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小桃去帮衬也是应当。

&esp;&esp;第叁天夜里，玄镜醒了。

&esp;&esp;沐曦听徐奉春说了，便让小桃回来歇着，剩下的让徐奉春和他徒弟照看就够。

&esp;&esp;——她是这么交代的。

&esp;&esp;那天午后，沐曦在书房看账册，小桃端茶进来。

&esp;&esp;放下茶盏时，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案上。

&esp;&esp;沐曦抬眼。

&esp;&esp;小桃连声说「奴婢该死」，拿帕子去擦。

&esp;&esp;沐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esp;&esp;那张脸，比几天前瘦了一圈。眼下两团乌青，眼睛里还有血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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