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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門深鎖（第2页）

&esp;&esp;太凰以为娘亲在和牠玩，更开心了，脑袋一甩挣开她的手，仰起脖子——

&esp;&esp;「嗷吼——呜——嗷吼——！」

&esp;&esp;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撒娇，整个地宫都在嗡嗡震动。

&esp;&esp;---

&esp;&esp;门外。

&esp;&esp;嬴政已经听见了。

&esp;&esp;那声音从山壁深处传来，闷闷的，却无比清晰——是太凰的叫声。是牠每次见到沐曦时才会发出的、那种软得一塌糊涂的撒娇声。

&esp;&esp;一阵又一阵。

&esp;&esp;是牠在里面，对着什么人，毫无防备地、一遍一遍地叫。

&esp;&esp;太凰的声音从山壁那一侧传来，从深处传来，声音在移动。

&esp;&esp;从深处往浅处，从地底往地面。

&esp;&esp;她们在门后。

&esp;&esp;嬴政知道她在那里。

&esp;&esp;「曦……」

&esp;&esp;他的眼眶忽然发烫。

&esp;&esp;「开门……」

&esp;&esp;他把额头抵上岩石，那姿势和六年来的每一个梦里一模一样。

&esp;&esp;「孤求你……」

&esp;&esp;---

&esp;&esp;门内。

&esp;&esp;沐曦整张脸被泉水洗得乾乾净净，连同那些纳米分子，全被她就着池水一点一点搓掉了。

&esp;&esp;她抬起头。透过那扇巨大的、单向透视的玻璃，清清楚楚地看见门外的一切。

&esp;&esp;岩石。荒草。冷风。

&esp;&esp;和那个人。

&esp;&esp;隔着这扇门，隔着不到叁尺的距离，隔着她以为永远不会被打破的壁垒——

&esp;&esp;他就在那里。

&esp;&esp;玄衣。

&esp;&esp;墨冠。

&esp;&esp;那张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记忆中触摸的脸。

&esp;&esp;可是——

&esp;&esp;不一样了。

&esp;&esp;那道她曾用手指描摹过的、如青铜器浮雕般锋利的下頷线条，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绷在骨上。颧骨微微突起，眼眶深陷，眼下两道浓重的青黑，像用墨笔反覆涂抹过。

&esp;&esp;他原本宽阔厚实的身形，隔着玄衣也能看出来——薄了。

&esp;&esp;像一柄被反覆锻打、淬炼、磨礪了太多次的剑，剑身还在，锋芒还在，可是厚度，一寸一寸，被岁月、思念——和那些恶毒的谣言，熬掉了。

&esp;&esp;杀凰女。

&esp;&esp;锁魂于布偶。

&esp;&esp;白虎镇压。

&esp;&esp;哑女伺候。

&esp;&esp;磁袋监守。

&esp;&esp;齐地方士的丹炉边、儒生私议的密室里，一层一层，一年一年，钉穿他的骨血。

&esp;&esp;他的额头抵在岩石上，抵在她每天触摸的岩石上。那姿势，像在跪拜，又像在祈求一个不会应允的神明。

&esp;&esp;「曦……开门……」

&esp;&esp;「孤求你……」

&esp;&esp;沐曦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esp;&esp;一滴。

&esp;&esp;两滴。

&esp;&esp;砸在脚下的尘土里，连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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