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熵从未开门。
&esp;&esp;他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听着门外她的每一句哭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观星持续匯报着她的生理数据——心跳过速,压力激素爆表,濒临崩溃。
&esp;&esp;「主舰大人,需要介入吗?」观星问。
&esp;&esp;「……不。」程熵声音沙哑,「让她哭。哭累了……就会回去。」
&esp;&esp;但他知道,她不会停。
&esp;&esp;就像溺水的人不会停止挣扎。
&esp;&esp;---
&esp;&esp;第七夜。
&esp;&esp;「叩叩。」
&esp;&esp;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esp;&esp;程熵闭着眼,靠着门,没有回应。
&esp;&esp;「主舰大人,」观星的声音响起,罕见地带上一丝迟疑,「沐曦小姐她……正在脱衣服。」
&esp;&esp;程熵猛地睁开眼。
&esp;&esp;下一秒,他几乎是撞开了门。
&esp;&esp;沐曦站在门外,病服上衣的釦子已经解开叁颗,露出苍白瘦削的肩膀和锁骨。走廊的冷光打在她身上,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
&esp;&esp;「你做什么!」程熵低吼,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罩住她,将她紧紧裹住,「沐曦,不要这样——」
&esp;&esp;就是这一瞬间。
&esp;&esp;沐曦突然动了。
&esp;&esp;她像是蓄力已久的弓弦骤然松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程熵胸口!程熵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踉蹌倒退进房间。沐曦紧跟而入,反手「砰」地甩上房门,手指飞快滑上物理门栓。
&esp;&esp;「喀噠。」
&esp;&esp;锁舌扣死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清晰得刺耳。
&esp;&esp;程熵看着站在门边的沐曦。她还裹着他的外套,呼吸急促,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到尽头的火。
&esp;&esp;「沐曦,回去。」程熵声音紧绷。
&esp;&esp;沐曦摇头,缓缓松开裹紧外套的手。外套滑落在地。
&esp;&esp;她里面只穿着单薄的病服上衣和长裤,釦子依然开着,露出大片肌肤。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看着程熵,一字一字地说:
&esp;&esp;「送我回去。」
&esp;&esp;「不然,今晚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
&esp;&esp;---
&esp;&esp;能源枢顶层办公室,思緹晃着红酒杯,目光紧锁着监控画面。
&esp;&esp;画面中,沐曦用尽力气将程熵撞进房间,反手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esp;&esp;她却笑了起来,举杯向陆谦致意。
&esp;&esp;「看,」她声音轻快,「我们的小蝴蝶,终于飞进去了。」
&esp;&esp;陆谦看着光屏,微微皱眉:「程熵太正直。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强行开门离开。」
&esp;&esp;「赌一把?」思緹晃着酒杯,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赌程熵……什么时候走出那扇门。」
&esp;&esp;两人静静看着画面。
&esp;&esp;房间里,程熵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了口。监控收录到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压抑的紧绷:
&esp;&esp;「观星,进入深度休眠模式。」
&esp;&esp;「直到我主动唤醒你为止。」
&esp;&esp;「期间拒絶一切通讯与监测请求。」
&esp;&esp;画面中,代表观星存在的幽蓝光点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
&esp;&esp;几乎在同一瞬间——
&esp;&esp;思緹面前的监控画面猛地跳动,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接着骤然变黑,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esp;&esp;【讯号源已主动中断连接。错误代码:st-07(权限拒绝)】
&esp;&esp;量子署内所有与观星系统连结的监测节点——温度感应、生物识别、音频採集、甚至能源消耗记录——全部在同一秒离线。整个程熵的居住区,在联邦的监控网络上,瞬间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自主形成的黑暗盲区。
&esp;&esp;思緹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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