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告诉天下——」
&esp;&esp;「轻重在国,不在私门;生路在朝,不在债契。」
&esp;&esp;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竹简上那行墨跡未乾的字:
&esp;&esp;「债权转移:所有济世钱庄债务,即日起由朝廷承接。」
&esp;&esp;嬴政缓缓抬头,望向咸阳的方向。
&esp;&esp;这一刻,他彷彿能看见郑安在密室中冷笑的模样。
&esp;&esp;「那就让郑安看看,」嬴政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却透着斩金截铁的决绝,「孤不仅懂得如何在沙场上破阵——」
&esp;&esp;「更懂得,如何在他精心佈置的棋盘上……」
&esp;&esp;「屠他的大龙。」
&esp;&esp;话音落地,嬴政忽然扬声:「玄镜。」
&esp;&esp;房门无声开啟,玄镜如影子般步入,单膝跪地。
&esp;&esp;嬴政的目光仍停在竹简上,声音却已恢復了帝王特有的冷硬:
&esp;&esp;「传令叁事。」
&esp;&esp;「一,暂不回咸阳。龙旗仪仗按原计划北上燕地。」
&esp;&esp;玄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立刻垂首:「诺。」
&esp;&esp;「二,」嬴政指尖轻叩案几,「命黑冰台精锐,将郑安从咸阳秘密押送齐地琅琊。沿途严加看守,不准他死,不准他逃,不准他见任何人——」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玩味:
&esp;&esp;「寡人要他活着,亲眼看看他养了十几年的『债』,是怎么变成石与土,木与铁,一块一块…………砌进大秦的根基里。」
&esp;&esp;玄镜背脊微凛:「臣领命!」
&esp;&esp;「叁,」嬴政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天际,「以墨电传讯蒙恬。」
&esp;&esp;「龙旗大队抵燕后,凡持济世钱庄债契暴力讨债者——无论是黑帮、豪强、还是六国馀孽——」
&esp;&esp;「以扰乱民生、煽动民变论处,就地镇压,不必请旨。」
&esp;&esp;「但百姓,一根指头都不准动。」
&esp;&esp;玄镜深深俯首:「臣明白。镇恶棍,安良民。」
&esp;&esp;「还有最后一句,」嬴政转身,目光如出鞘的剑,「传告齐燕各郡县——」
&esp;&esp;「『秦王』驻蹕琅琊,就地处理盐税债务一案。」
&esp;&esp;「所有讼诉、陈情、冤屈,皆可递至琅琊台。」
&esp;&esp;「寡人要在郑安最熟悉的地方,在他经营了十几年的齐燕二地,当着叁十万债户的面——」
&esp;&esp;「把这盘棋,下完。」
&esp;&esp;玄镜领命退去,身影无声消融在晨光中。
&esp;&esp;—-
&esp;&esp;窗外,琅琊城的清晨终于到来。
&esp;&esp;海风捲着咸湿的气息涌入,带来了远方隐约的、新一日的生息。
&esp;&esp;而一场关于债务、民心与江山的终极对弈,即将在这座海滨之城,拉开最后的帷幕。
&esp;&esp;郑安的棋盘已经铺开。
&esp;&esp;嬴政的棋子已然落下。
&esp;&esp;现在,该让天下人看看——
&esp;&esp;谁才是真正执棋的人。
&esp;&esp;---
&esp;&esp;【四海货栈前的承诺】
&esp;&esp;东方亮起鱼肚白时,四海货栈前已聚集了数百百姓。
&esp;&esp;他们眼中血丝未退,手里紧攥着泛黄的债契,像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儘管这稻草正在燃烧。
&esp;&esp;当嬴政的马车驶到时,人群骚动如潮。
&esp;&esp;「赵大东主!您说叁日给消息,今日已是第叁日了!」
&esp;&esp;「天还没亮,钱庄的人就堵在门口,说明日再不还,就要收田拆屋!」
&esp;&esp;「赵大东主,救救我们啊……」
&esp;&esp;嬴政走下马车,玄衣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彷彿海边最沉的礁石。
&esp;&esp;他抬手,未出一声,人群却如被无形的手按下,骤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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