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哪怕只有十年。
&esp;&esp;哪怕只有五年。
&esp;&esp;哪怕只有……最后一天。
&esp;&esp;她会陪他到最后。
&esp;&esp;然后,如果他真的先走——
&esp;&esp;她会守着他许下的这个「多活一天」的承诺,替他活完那多出来的一天,再带着他们所有的记忆,走向时间的尽头。
&esp;&esp;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esp;&esp;为这个寧可编织漫长谎言来安慰她,也不愿让她承受一丝伤痛的,孤独的君王。
&esp;&esp;---
&esp;&esp;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esp;&esp;海风停息,浪涛隐去,天地间彷彿只剩下这一室烛火,与两人交融的心跳。
&esp;&esp;许久,沐曦才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esp;&esp;「……好。」
&esp;&esp;「那你要答应我。」
&esp;&esp;「在你多出来的那一天……不许哭。」
&esp;&esp;「要笑着,来找我。」
&esp;&esp;嬴政低低笑了,胸膛震动:
&esp;&esp;「孤答应你。」
&esp;&esp;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嫋嫋升起。
&esp;&esp;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
&esp;&esp;在失去光亮的瞬间,嬴政将她拥得更紧。
&esp;&esp;而沐曦在他怀里,无声地,将「倒数」的冰冷刻度,埋进了灵魂最深处。
&esp;&esp;长生是谎言。
&esp;&esp;永别是必然。
&esp;&esp;但在那之前——
&esp;&esp;他们还有此刻。
&esp;&esp;哪怕这此刻,薄如蝉翼,短得让光阴都心碎。
&esp;&esp;---
&esp;&esp;九霄阁顶层,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涌入。
&esp;&esp;玄镜将一卷鯊皮海图在嬴政面前展开,指尖点向燕地滨海一处标记。
&esp;&esp;「主上,海龙帮交出的账册全在此处。镇海龙为求活命,交代得比预想更细。」
&esp;&esp;「说。」
&esp;&esp;「郑安在太仓令丞任上十馀年,透过齐地盐税、燕地铁矿、海路关税叁处漏洞,共挪用黄金八千鎰,粟米五十万石。这些钱粮并未存入任何库房,而是透过一个关键人物转化为燕齐两地的『合法营生』。」
&esp;&esp;嬴政眉梢微动:「何人?」
&esp;&esp;「燕国商人,郑贺。」玄镜声音压低,「此人正是郑安养父,表面经营海盐与绸缎贸易,实则专为郑安转手灰金。他在蓟城设织坊七处、矿场叁座、货栈十二间,所有账目皆做两套——明账走正途商贸,暗账专走黑钱。」
&esp;&esp;沐曦轻声道:「将齐地贪墨的钱帛,透过燕地產业洗白成乾净营收,再以『燕商採买齐货』名义回流齐国……如此钱转一圈,便看似堂堂正正了。」
&esp;&esp;「夫人明见。」玄镜指向海图几处岛屿,「最关键的是,洗净的钱帛最终流向此地——芝罘列岛。郑安在此暗设船坞,以『组建渔户护卫队防备海贼』为名,养了二千五百私兵。对外称『渔护』,实则甲胄弓弩俱备,操练水战。」
&esp;&esp;嬴政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渔护」二字上:「既称护卫渔户,便需有海贼可防。若无真贼,他们自己便可扮作贼寇——劫掠商船以充军资,又能练兵。待时机成熟,这支海上兵马便可断齐燕海路,与陆上残馀呼应。」
&esp;&esp;「主上明见。更棘手的是,」玄镜取出几枚鱼符,「郑贺与燕地残馀贵族往来密切,这些私军中混有叁成真正的燕国旧部。若让他们成势,恐成齐燕海疆大患。」
&esp;&esp;嬴政沉默片刻,目光从燕齐海图上抬起,望向窗外——东方海平面已泛起鱼肚白,琅琊台方向隐约可见巨舰桅杆的轮廓。
&esp;&esp;「辰时将至。」他声音低沉,似在自言自语。
&esp;&esp;沐曦轻声道:「徐福的船队……今日便要啟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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