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就让毒素来找寡人!
&esp;&esp;嬴政厉声打断,寒光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她若再睡下去,寡人便让这咸阳宫,再无一人能安眠!
&esp;&esp;殿外狂风骤起,吹得窗欞哐啷作响。
&esp;&esp;而就在此时——
&esp;&esp;沐曦的指尖,突然轻轻一颤。
&esp;&esp;第五夜暴雨,嬴政弃剑不用,徒手撕开结痂的伤口。
&esp;&esp;鲜血涌进药盅时,他忽然按住沐曦冰凉的手。
&esp;&esp;听着。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你若敢放弃,孤明日就发兵苗疆,屠尽十万大山——
&esp;&esp;——烧了所有医书,让后世再无解毒之法。
&esp;&esp;暴雨拍打窗櫺,一道闪电劈亮他猩红的眼。
&esp;&esp;榻上,沐曦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
&esp;&esp;第七日黎明,药炉终于熄火。
&esp;&esp;第七日的寅时叁刻,药炉终于熄了火。
&esp;&esp;苗巫捧着最后一碗药跪在龙榻前时,手抖得几乎捧不住玉碗。漆黑的药汁表面浮着诡异的金纹,那是七日来用雪山玉髓、千年血芝,还有……王血淬炼出的续命汤。
&esp;&esp;嬴政伸手去接,指尖却在碰到碗沿时猛地一颤。
&esp;&esp;殿外忽起狂风,卷着他玄色的衣袖翻飞,露出腕间层层麻布下新渗出的鲜血——那些本已结痂的伤口,因他连日失血,再也无法癒合。
&esp;&esp;太凰焦躁地低吼,银白的尾巴扫过地面,刮出凌乱的痕跡。
&esp;&esp;王上,这最后一道药引……苗巫声音发虚,您若再取血,怕是……
&esp;&esp;滚。
&esp;&esp;这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苗巫仓皇退下。
&esp;&esp;待殿门紧闭,嬴政才缓缓在榻边坐下。他单手托起沐曦的后颈——这个曾经能单手勒停烈马的动作,如今却抖得几乎托不住她的重量。
&esp;&esp;药碗边缘碰到沐曦苍白的唇时,一滴血珠从他腕间滑落,悄无声息地融进药汤里。
&esp;&esp;咽下去。他声音嘶哑,气息短促得连不成句,这是……王詔。
&esp;&esp;嬴政眼前突然发黑。
&esp;&esp;他猛地撑住榻沿,冷汗顺着下頜砸在沐曦脸上。
&esp;&esp;……不能倒。
&esp;&esp;至少……
&esp;&esp;不能倒在她看见的时候。
&esp;&esp;药汁滑入喉间的刹那,沐曦的睫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esp;&esp;苦。
&esp;&esp;太苦了。
&esp;&esp;苦得她舌尖发麻,苦得她灵魂都在战慄。
&esp;&esp;可在这令人作呕的苦涩深处,却藏着一丝熟悉的味道——铁銹般的腥甜,带着横扫六合的霸道,又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esp;&esp;咳、咳咳——
&esp;&esp;沐曦猛然呛醒,喉间火烧般的痛。她睁眼,视线模糊中,一张苍白如鬼魅的脸几乎贴在她眼前——是嬴政。
&esp;&esp;那个横扫六国的君王,此刻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腕间层层麻布早已被浸透成暗红。他死死盯着她,瞳孔紧缩,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消散。
&esp;&esp;“王上……?”?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esp;&esp;指尖刚碰到他染血的绷带,嬴政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esp;&esp;“别动。”?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可沐曦分明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esp;&esp;她怔住了。
&esp;&esp;沐曦的指尖触到那些被血浸透的麻布,湿黏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布条缠得极厚,却仍不断有新的血渍从最里层渗出来,在边缘凝结成暗红的痂。
&esp;&esp;她忽然明白了——
&esp;&esp;这根本不是一次随意的割伤。
&esp;&esp;麻布缠绕的厚度,渗血的规律,都显示着这是反復割开伤口的结果。
&esp;&esp;你?她的声音比呼吸还轻。
&esp;&esp;嬴政立即抽回手腕,却被她冰凉的指尖勾住了绷带边缘。
&esp;&esp;那么轻的触碰,他却僵住了。
&esp;&esp;沐曦望着那层层渗血的麻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丝从她唇角溢出,可她的手指仍固执地揪着那一角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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