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啊!!’
此时站在角落里的良志,看着自己那貌似已经溺死在那个大胸变态女人怀中的挚友,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扭曲,变成了爱德华·蒙克笔下的世界名画——《呐喊》。
“来来来!焦垒君!别愣着啊!”
虹夏一边将我从那泥潭中拔出,用脸颊挤压着我的脸,把我的脸颊肉都挤变形了。
一边对着不远处的摄影师大喊。
她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了作为偶像的矜持,只剩下某种可疑的兴奋和贪婪,“快给我拍个合影!好久没遇上这么可爱的后辈了!这种清纯的反应简直太棒了!这可是绝佳的‘幕后花絮’素材啊!”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如机关枪般响起。
那个叫焦垒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不断按下快门,镜片反光下一片冷漠的专业。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迅调整着角度和光圈,仿佛眼前生的根本不是什么职场骚扰,而是正常的商业拍摄。
而在他每一次按动快门的咔哒声中,我仿佛听到了印钞机正在疯狂打印出钞票的金铃声……我的羞耻,我的狼狈,在他们眼中,全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真是的……”
虹夏似乎还没蹭够,她松开我一点点,转头看向旁边一脸尴尬的美惠前辈(冰蓝水晶),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埋怨,手指还不老实地卷着我那金色的梢,放在鼻尖轻嗅。
“想当年,美惠酱还是新人的时候也是这么可爱软萌的呢。稍微逗一下就会哭着想要逃跑,那样子现在想想还是那么美味~”
“咳咳!”美惠前辈猛地咳嗽起来,眼神游移向天花板,假装没听见。
“结果‘觉醒’之后就变得冷冰冰的了,”虹夏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过期罐头的眼神瞥了美惠一眼,“不仅不让前辈贴贴了,还整天摆出一副‘我是专业的’那样无聊的表情。果然,魔法少女还是要在‘未觉醒’的懵懂期才是赏味期限最棒的时候啊~那种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对待的纯洁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呜呜呜……请不要再说了,虹夏前辈……”
一向高冷优雅的美惠前辈此刻双手捂着通红的脸,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那如同冰山般的气场此刻碎得一塌糊涂,“那都是黑历史啊……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我是成熟的大人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边是被变态前辈当成人形抱枕疯狂蹂躏、双眼转圈圈的我。
一边是被揭穿黑历史、羞愤欲死的高冷前辈。
还有在一旁疯狂抓拍福利镜头、满脑子生意的男朋友摄影师。
站在阴影里的良志,眼中的高光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张着嘴,眼神空洞地看着这群不仅世界观崩塌、连人设都碎了一地的“国民偶像”们。
那些他曾经为了收集周边而省吃俭用的日子,那些在电视机前为她们加油呐喊的热血瞬间,在此刻都化作了随风飘散的尘埃。
我仿佛听到了,从良志心中传来的,某种名为“梦想”的东西,出的清脆破碎声。
……
“——ding-dong-dang-dong?”
那是仿佛只有在百货商场为了清理库存搞大甩卖,或者是廉价游乐园的花车巡游开始前才会听到的,轻快而缺乏紧张感的电子提示音。
没有任何预兆,这充满人工合成质感的广播声突兀地切断了街道的喧嚣。
『现在播报,探测到第二街区上空出现空间震荡反应。』
『预计三十分钟后,将有异界兽降临。请位于该街区的市民保持冷静,进行有序撤离。』
『重复一遍……』
我站在写字楼的顶层边缘,不得不感叹魔法少女这身装备的便利性。
虽然头顶是夏日午后两点毒辣的烈阳,空气被炙烤得甚至能看到柏油路面上扭曲的热浪,但不可思议的是,这具被魔力包裹的身体就像自带了恒温空调,肌肤上甚至连一滴汗珠都没有渗出,只有一种清凉的干爽感。
我不解地俯瞰着下方的商业街。
预想中的恐慌并没有生。
听到广播的行人们,反应平淡得就像是听到了“午后有阵雨,请记得收衣服”的天气预报。
“啊……真是的,在这个时间点来吗?真扫兴。”
“喂喂,运气不错呢,又能看到现场直播了吗?”
“别看了快走吧,没听到说是该街区撤离吗?这可是为了给魔法少女腾出舞台啊。”
男男女女们一边抱怨着,一边掏出手机着推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街区外移动。
店铺的老板们熟练地收起门口的招牌,拉下沉重的金属卷帘门,“哗啦啦”的闭门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毫无感情的机械仪式。
“这……这么悠闲真的没问题吗?”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根像玩具一样的法杖,心中那股作为新人特有的紧张感,在这个充满了“松弛感”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就像个第一次上台演讲的小学生,手心(虽然不出汗)却感觉滑腻腻的。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身后传来了焦垒先生冷静的声音。
回头望去,那位专业的摄影师正指挥着工作室的员工们快架设机位。
黑洞洞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与其说是惨烈的战场,这里更像是某个好莱坞大片的绿幕拍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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