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那辆贴满贴纸的本田小狼跑得并不快。
那台历经沧桑的单缸引擎,正出如同患了重度哮喘的老人般的“突突”声,在繁华的街道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然而,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却快得惊人。
理由很简单……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对生命毫无敬畏的“畅通无阻”。
风像刀片一样刮过我的脸颊,世界在我的视野里被拉伸成了模糊的光带。
“喂……!!红灯!那是红灯啊优子前辈!!”
我死死抱住优子的腰,感觉魂魄已经被甩在了上一个路口。
“哈?”
风中传来她满不在乎的声音,连头都没回。
“那种红色的灯不是为了增加城市赛博朋克氛围的装饰灯吗?”
“那是交通信号灯啊!无视它真的会死人的!物理层面的死人啊!”
在一路无视了交通法规、斑马线上行人的尖叫、以及我微弱到几乎被引擎声吞没的悲鸣后,这辆满载着不良少女与(伪)不幸少女的机车,终于伴随着一个令轮胎出惨叫的漂亮甩尾,停在了商店街的咖啡厅前。
“到了。”
我颤颤巍巍地从后座上爬下来,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那种名为“重力”的实感让我几乎感动落泪。
双腿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胃里的东西在翻江倒海。
我不得不扶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用尽肺部最后一丝氧气问道
“优子前辈……这么骑车……真的不怕驾照被吊销吗?”
正在摘头盔的优子动作一顿。
她解开卡扣,那一头耀眼的金色双马尾如瀑布般滑落。
她转过头,那双戴着美瞳的珀色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和纯粹的迷茫,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
“驾……照?”
“……”
风,停了。
好吧,是我多虑了。
在这个连魔法少女都要为了业绩打工的荒谬世界上,期待一位不良少女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的奢望。
……
推开名为“etoi1e”的咖啡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叮铃……”
门上风铃清脆的声响,混合着烘焙咖啡豆的苦香和黄油曲奇的甜味扑面而来,稍微治愈了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灵。
但我很快现,更大的精神冲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着我。
美惠前辈……也就是【冰蓝水晶】,早已等候多时。
与战场上那个冷艳的女武神不同,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淡雅的米色针织衫,长温婉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在此刻夕阳的余晖下,她整个人散着一种名为“母性”的神圣光辉。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的瞬间。
那份治愈的光辉,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看着我。
看着我那头参差不齐、有些潦草的黑色短。
看着我身上那套对于瘦弱身躯来说大得离谱、松垮垮的男生运动服。
看着我脸上残留的褐色咖啡渍,以及因为晕车而惨白如纸的脸色。
空气冻结了。
两秒钟的死寂,沉重得让人窒息。
美惠前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红茶杯,瓷碟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随后,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她带着一种几乎要将我融化的悲伤,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将我拥入怀中。
“……受苦了呢,白星妹妹。”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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