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深夜十一点。
中央大屏幕上,一张复杂的证据关联图正在逐步完善。左侧是“7·26案件”的时间轴,标注着从船只离港到尸体被发现的关键节点;中间是“涉案人员与组织”板块,塔昆的名字被红圈框起,辐射出多条连线;右侧则是“物证与线索”区域,密密麻麻排列着弹壳、日志、泥土样本、通讯记录等图标。
龙鑫站在屏幕前,手持激光笔,正在向专案组核心成员汇报技术组的最新进展。他的眼睛因连续熬夜而布满血丝,但声音依然清晰有力。
“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完成了对案发时段所有可疑通讯信号的深度解析。”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大屏幕上出现的一张信号频谱图上,“三个可疑信号源中,有两个已经确定位置——一个在大其力镇东北方向的老虎山一带,另一个在湄公河缅甸段的一处河湾码头。”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卫星照片和地形图的叠加图像:“老虎山这个位置,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是‘勐腊军’的一个前哨营地。河湾码头则是当地一个黑市货物集散点,经常有不明身份的船只夜间停靠。”
敖钦插话问道:“能确定信号内容吗?”
“部分破解。”龙鑫点头,调出一份破译记录,“信号使用了简单的跳频加密,但加密算法比较老旧。我们的技术人员经过连续攻坚,成功还原了大约三成的通话片段。虽然不完整,但关键信息已经获取。”
他指着屏幕上显示的几行文字:
【信号片段1,时间7月24日18:47】
A方:“货已备齐,二十箱,包装完好。”
b方:“船什么时候到?”
A方:“八点前会到预定位置。你们的人必须准时。”
b方:“明白。老板说了,事后加倍。”
【信号片段2,时间7月24日21:03】
c方:“目标出现,两艘,间隔十五分钟。”
d方:“按计划,先控制,不要急着动手。”
【信号片段3,时间7月24日21:58】
E方:“清理完毕。东西都摆好了吗?”
F方:“正在摆。这船真他妈大,还得一会儿。”
E方:“快点,天亮前必须离开。”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这些破碎的通话片段,像黑暗中的闪光,瞬间照亮了那个血腥夜晚的部分真相。
杨洛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些文字:“信号来源能确定吗?”
“老虎山的信号来自A方和c方,河湾码头的信号来自b方和d方。”龙鑫操作着电脑,将信号源与通话方一一对应,“E方和F方的信号位置很特殊——在移动中,从河湾码头方向出发,沿着湄公河向下游移动,最终消失在泰国清盛附近水域。从轨迹判断,应该是在快艇上。”
“快艇...”杨洛沉吟道,“这和岩保副局长那边获得的情报吻合:有人在大其力黑市招募人手,乘快艇作案。”
陆振华此时接入了视频会议,他的背景是北京外交部大楼的办公室。“我刚与驻缅使馆的警务联络官通完话。根据他们从缅甸内政部获得的非正式消息,老虎山营地确实在案发前几天有异常活动——有大约三十名武装人员从勐腊县主力营地调往老虎山,带队的是勐腊军的一个连长,名叫梭温。”
“梭温...”杨洛重复这个名字,“有更详细的资料吗?”
“正在收集。”陆振华道,“但缅甸内政部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他们强调‘勐腊军是地方民族武装,中央政府不便过多干涉其内部事务’。典型的官方托词。”
这时,敖钦举手示意:“杨局,我这边有个重要发现,关于‘澜湾8号’船东的情况。”
“讲。”
敖钦翻开手中的卷宗:“‘澜湾8号’的船东叫吴文斌,五十六岁,澜湾本地人,从事航运二十多年。我们昨天对他进行了第三次询问,这次他终于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顿了顿,看向在场的每个人:“大约两个月前,吴文斌在缅甸大其力赌场欠下了一笔高利贷,本金加利息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万元。放贷的是当地一个地下钱庄,背后据说是塔昆集团的产业。吴文斌还不上钱,对方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用船抵债,要么‘接一趟特殊的货’。”
“特殊的货?”刘建国副厅长皱起眉头。
“毒品。”敖钦肯定地说,“对方明确要求,用‘澜湾8号’从缅甸运一批‘药品’到泰国。吴文斌拒绝了,他说自己虽然欠钱,但绝不敢碰毒品。之后对方威胁要杀他全家,吴文斌害怕,就躲回了澜湾,以为这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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